”
“能生出李格格这样一个妙人,我可不信你额娘是这般粗鄙模样。”福晋还没言语,爱新觉罗夫人竖起眼,瞪向李芙儿,冷不丁说道:“难道宫里有吃人的野兽不成,福晋的一片好心,你却视若猛虎,到底是何居心。”不大的屋子里,几个人呈三角而坐,气氛凝重,如同绷紧的弓弦,不知何时就会断裂。
伺候的宫人们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出了什么事情,等四阿哥回来后饶不了他们。
李芙儿不急不缓地喝了口蜜水,依旧浅浅笑着,好像全然没有感受到那紧绷到了极致的僵硬。
“额娘您错怪李格格了。”
这沉凝的气氛,竞然是被福晋缓和:“额娘,李格格我最是知晓,她不是猖狂的性子,对我没有不敬的意思。”
“李格格入宫日久,想必也很惦记她,推辞此事必是不愿意给我添麻烦。”爱新觉罗夫人如霜冻的脸色,渐渐和缓下来。这,今日的太阳,好像还是从东边出来。
李芙儿眨眨眼,使劲回忆着出门时太阳的方位有没有问题。却只听见福晋咳了两声,又笑着说道:“四爷出征的时候,将李格格托付于我,也曾说过,让李夫人入宫陪伴,也怪我之前事情太多,手忙脚乱的差点识了四爷的吩咐。”
“四爷的苦心可不能辜负,李格格你就别推拒了。”这就对了,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这才是李芙儿熟悉的作风。福晋连胤祺都搬出来了,恩威并施的说了这些话,足见她的决心,这次不同意,还不知下次会使出什么手段来。
“劳烦福晋关心,妾代额娘谢谢福晋。”
骤亮柔和的春风拂面,吹散了屋子里凝重的气氛,觥筹交错,举杯欲饮,言笑晏晏。
等到酒杯扬起,大袖翻飞,被袖子遮挡住的脸上,众人神色变幻,最终又落于笑模样。
石榴花从树上落尽,树枝上浓绿一片,今年的蝉脱完壳从地里钻了出来,声嘶力竭地叫唤起来。
在众蝉的嘶鸣声中,李芙儿的额娘,李夫人得了宣召,入了宫中。按着规矩,李夫人应当先给福晋磕过头,在去李芙儿那里。得了信的李芙儿哪里能等,天还黑沉沉一片时,她便从睡梦中醒来。然后再也无法入睡,让秋菊帮着翻了几个身,她还是浑身不舒坦,索性又去了给李夫人收拾出的屋子,仔仔细细再看了一遭。
等到天边终于露出鱼肚白,前头院子里传来宫人回话的动静,李芙儿忙领着人赶到福晋屋子里,等着她额娘的到来。此时她腹中胎儿已近九月,只差一个月就要到临产之时,臃肿的冬装脱下,初夏的衣裳轻薄而贴身,裹在身上露出浑圆肚子的形状。一直打量着李芙儿的爱新觉罗夫人,嘴角露出隐秘的笑,看李氏这圆滚滚的肚皮,便知她腹中胎儿,必然又是一个格格。东三所的阿哥,终究只有福晋所出,想到这,她眼里的得意再遮掩不住,就连看向李芙儿的眼神,都失了几分敌意。这些微带着怜悯的眼神,被坐在对面的李芙儿看在眼里,她不知爱新觉罗夫人为何露出这般神色,也不在意。
她只想看见久别的额娘。
“主子,李夫人求见。”
终于,犹如天籁一样的声音在李芙儿耳边响起,她着急的从椅子上站起,控制住往门前奔的脚步,眼巴巴地盯着那缂丝吉祥如意纹门帘。小宫女将帘子打起,身穿诰命夫人朝服的李夫人,被宫女搀扶着走了进来,她头上的朝冠,随着她走动的步伐,微微震荡。不甚熟练,却也下苦功夫练了规矩。
一打眼,福晋便从李夫人头上的冠饰,看穿了她的底细。看样子李氏说她额娘规矩粗疏,并不是随意编来搪塞之语。福晋的脸色好看几分,对着李夫人温声问好,随即在李夫人磕头谢恩声中,挥手让两人退下。
李芙儿笑盈盈的,满是感激:“福晋慈悲,妾感怀在心,谢福晋的恩典。”福晋温和笑道:“李格格言重了,能见着你们母女团圆,我亦甚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