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祺伸手接过粉彩小碗,苏培盛早就洗净了手,在后头候着,为主子们涮菜。
“等等,”
李芙儿食指压住胤祺的筷子,笑着对苏培盛说道:“苏公公,今日不劳烦你,让我来就好。”
胤祺打量着李芙儿,难道是她听闻了福晋的作派,要学习福晋的这份贤惠?难得的这份舒坦,也要没了吗。
胤祺在心里长长地叹气,等着李芙儿动作。但李芙儿却未像福晋那般,站到苏培盛的位置,她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将盘子里的羊肉和牛肉分别夹了一筷子,扔进铜锅里。就好像民间的寻常人家。
李芙儿烫着肉,兴致勃勃地对胤祯说道:“爷,这锅子,就得自己烫才有意思呢!苏公公一弄,滋味得少一半。”
竟是如此。
“胡闹。”胤祯嘴上这么说着,眼里全是笑意。同床共枕了这么多日子,李芙儿已经很能从胤祺的表情中猜到他的意思了。她笑得更加欢快:“爷,您就等着,我的手艺不比御厨差。”手艺?就将肉在锅里烫一下,需要什么手艺。胤祺眼里是明晃晃的质疑。
“爷,您不要小瞧人!”
李芙儿摩拳擦掌,挽起袖子,便要将已经变色的肉捞出来:“这涮肉才是最看火候的,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哦?”
胤祺笑着,耍着花枪:“爷还不知道李格格有这本事,这爷可得好好尝尝。”
“您就掣等着吧。”
李芙儿一激动,连民间哩语都说了出来。
如画的眉眼在烛光下既生动又明媚。
胤祺只觉得愉悦之意顺着胸腔往四肢流淌,分明没有喝酒,却已经微微醉了。
“爷,您快尝尝。”
薄如蝉翼的肉,在这几句话的时间里,已经熟透,李芙儿用长长的银筷子捞出来,顺手放进她提前调好的蘸料里,期待地看着胤祺。上好的肉被蘸料一裹,肉的鲜嫩,酱的香醇,蒜的辛辣,种种滋味混合在口腔中爆开。
确实是顶级的享受。
胤祺默默又吃了几口。
“怎么样,爷,我就说我手艺很好的。"李芙儿小脸高高扬着,全是求夸的得意之色。
这李格格。
苏培盛忍俊不禁,使劲低着头,不能笑出来。但胤祺就没有这份顾忌,他低低笑着:“对,你手艺真好,做我的格格可真是大材小用了。”
“此言差矣。”
李芙儿闻言,却连连摇头,她凑到胤祺的耳旁,吐着气声意有所指:“妾做您格格的手艺,可比做厨子的手艺好。”不知是被吐息吹着还是什么,胤祺耳垂瞬间红了,他手握成拳,抵住嘴咳了声:"噤声。”
宽大的袖子挡住红唇,李芙儿无声笑了。
她悄然坐回自己椅子,一本正经的继续涮肉。如果不是她没有躲开溅起的汤,被烫了个正着,胤褀还真被她这表象唬到了。
“爷,疼。”
李芙儿将手背递到胤祺眼前,委屈兮兮。
胤祺将李芙儿的手拿起,只见如玉般的手背上,多了半个小指甲盖大小的红痕。
“该。”
胤祺嘴上这么说着,却立即放下了筷子,接过苏培盛递来的药膏,轻轻地抹在李芙儿的手上。
被药膏一刺激,李芙儿眼圈直泛红,她咬住唇,忍住呜咽。“这么娇气。”
胤祺又气又心疼。
“现在知道疼了,福晋那里遇见的事怎么就一声不吭。”见着胤祺捧起她的手,不顾药膏刺鼻的味道,在上面吹着,原本在眼睛里转着的泪珠子,顺着眼睫毛往下滴落。
“我不想给爷您添乱。”
李芙儿鸣呜咽咽,语调含糊。
“而且,我也没怎么受冻,每日我都穿得厚厚的,只有手上冰了些。”说,能说什么呢?
李芙儿暗自苦笑。
四阿哥和四福晋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