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祺冷飕飕地看了一眼苏培盛。
他特意叮嘱过,让苏培盛多盯着后院,就是这么盯的?大冬天的,苏培盛吓出了一身汗,他心里直骂娘。四阿哥去上书房的时候,他也跟着过去伺候了,每天回来问他干儿子,得到的回复是一切如常。
他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是哪门子的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到李主子每天在屋檐下受冻好半天!苏培盛心里已经想好了他干儿子的一百种死法。在胤祺冰冷的眼神里,苏培盛觉得此生休矣,他低着头,无声请罪。此时胤祺急着去乾清宫,也不能在下人面前落福晋的脸面,他冷着脸,好像没有看到候着的李芙儿和宋格格。
只不过在交错间,趁着大氅的遮挡,胤祺将他捂着的手炉,悄悄塞进了李芙儿手里。
冻僵的手心感受到温热,瞬间有了知觉。
李芙儿稍微愣住,随即眼底层层泛起笑意,她渐渐灵敏的小手指,轻轻地勾了一下胤祺的手心。
胤祺瞳孔一震,警告捏了回去。
李芙儿笑得更加灿烂。
胤祺脚步不停,继续往外走去,他们的这番眉眼官司,没有落在垂着眼不敢直视主子的宫人们眼中,却被福晋完完全全的看个正着。等到胤祺的背影消失在长长的宫道中,福晋上下打量了李芙儿许久,好像这才是第一次见到她一般。
李芙儿镇定自若地任福晋打量着,胤祯已经摆明了要护着她,福晋只要不是蠢人,就不会这时候和她过不去。
显然,福晋并不蠢,她让李芙儿日日候在廊下,甚至不是为难她。此时的侍妾本就应当给主母请安,比起在院子里甚至是院门在候着,屋檐还能遮点风雨。
无论到哪儿说,福晋的行为,都谈不上严苛二字。因此李芙儿也没想着找胤祺告状,左右每天也就这么一段时间,等开春了就好了。
谁知道这一日胤祺比往日出门晚了那么多,被他撞了个正着。甚至,胤祺隐约的,在给她撑腰。
胤祺的庇护,都做到了这个程度,李芙儿也不是怕事的性子,干脆就全盘接住了。
胤祺对她好,她没有推拒的道理。
随着福晋进屋,在给福晋请安的时候,李芙儿半点没有掩盖,直接将手炉放下手边。
周嬷嬷目瞪口呆,这个手炉她太熟悉了,这个杭绸兰花纹套,是福晋亲手命她所绣,被杭绸包着的手炉里,炭是也是她亲自盯着烧的,正正好是适合捂在手心的温度。
她担心心地看向福晋。
却不见福晋面容平静,眼里毫无波澜,依旧和平日一样,受了李芙儿和宋格格的请安,又问了几句日常,便让她们离开。那拿着手炉的李格格,表现也一如往昔。
“福晋,那个手炉?"等李芙儿一走,周嬷嬷着急问道。“爷给她的。”
福晋的语气依旧平静。
周嬷嬷却只觉得危机感越来越重,她不得不劝道:“福晋,您别嫌奴才多嘴,那李格格妖妖娆娆,看着就不是个好的。”“您可得上心点儿,不能被她压住。”
“嬷嬷,你去和她们说,"福晋沉吟片刻,慢慢吩咐。周嬷嬷为福晋操碎的心,终于感到了欣慰,福晋总算拿出当家主母的架子了,周嬷嬷就连去训斥李芙儿时候,用什么语气都想好了。却听见福晋慢慢说道:“日后李格格她们来请安时候,将他们请去厢房候着,别受了冻。”
什么!
竞然不是训斥那两个心大了的格格,而是让自己宫里人退让。周嬷嬷急促地呼吸着,压着心里的不忿。
在她眼中,今日四阿哥讲手炉给李芙儿,就是那李格格耍的手段。福晋就该狠狠地罚,罚到怕了,就没有人敢冒犯了。“嬷嬷,你可别犯糊涂。”
福晋看着她的乳母,虽然想得简单了点,但忠心可嘉,福晋也不想周嬷嬷做错事被惩罚,她正色道:“今儿个四阿哥这就是做给我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