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尽有,有备无患。
最大的那个炉子上,煮着一大锅水,里头正煮着顺利生产后擦洗身子的汤药。
各色药材的味道在院子里四散着,宋格格站在她屋子都连廊下,远远等着,早在李格格刚发动时,便派了如意过去传话,有什么用得上的尽管吩咐。没有过来打扰,又表示了关切。
长长地吐出了口气,一直提着的心稍微放下,隐秘的骄傲浮现在胤祺的心间。
苏培盛躬着腰,请胤祺去正屋坐着等待,胤祺却充耳不闻,径直往李芙儿生产的小屋走了过去。
在宫人惊恐的目光里,在小屋的门前停下。在这里,已经能听见李芙儿控制不住的痛呼之声。胤祺的眉深深皱起,他知晓妇人生子并不轻松,但听着李芙儿的痛,他的心还是纠得紧紧的。
“里面怎么样了?”
胤镇手紧紧握住,手背上青筋一条条迸出。本就里里外外忙着的秋裤,连忙行礼:“四阿哥,稳婆说我们主子这胎很顺,不过还没有到时辰,还需要再等等。”顺利就好!
胤祺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些力,他现在门外,扬声对里面喊着:“我在外头,莫怕。”
李芙儿正在稳婆的指导下调整着呼吸,忍着痛在地上走着,为之后的生产做准备。
自从发动之后,她已经痛得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绵延的痛没有尽头。胤祺的话隔着门传进来时候,李芙儿已经没有几分神志。她听了胤祺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两个人的孩子,却只有她一个人受罪。她示弱的哭着,隔着门回道:“爷,我害怕,您别走。”稳婆的手抖了一下,她们在内务府行走这么多年,也为大大小小的主子接生过,这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理直气壮的要求夫君陪着的。不少人家,女人生孩子的时候,男人不过听一耳朵,等孩子生了再给个赏钱罢了。
更让她们惊讶的是,身份尊贵的四阿哥,真的听了这主子的话,隔着门喊着:“放心,我不走,就在门外等着。”
门偶尔会打开,从外面取些东西,从门开着的那道缝隙里,稳婆们一直能见着那一道站着的身影。
如青松般,挺立,笔直。
两个稳婆对视一眼,手上力气用得更加巧妙,最大限度地让李主子少受几分罪。
能让阿哥这么放在心上,必不可小觑,她们提前结个善缘,日后等四阿哥开府,她们也多了一条路子。
稳婆手上的变化,李芙儿很快就感受到了,她抬眼看了一眼,分明很是疲乏,但澄澈的眼神,让稳婆们觉得自己的心心思无所遁形。她们更加尽心尽力,揉着李芙儿的肚子,帮着孩子尽早出生。这一揉,便从烈日当空到了繁星满天,屋檐下大铜缸里漂浮着的荷花绽开了第一朵花苞,随着荷花的绽放,屋子里终于传出婴儿的哇哇哭声。胤祺立即便要往屋子里走,挪动脚步时,才发觉他站的时辰太久,腿已经麻木的没法动弹。
见到胤祺的动作,苏培盛连忙照顾着粗使宫女将张太医盯着熬好的药浴抬进去,等那一大盆棕褐色的水进了屋子,他才抬头劝道:“主子爷,李主子还要收拾呢。”
这么一耽搁,稳婆已经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恭喜四阿哥,李主子生了位格格。”
稳婆笑得格外灿烂,她接生了那么多孩子,就没见过谁比小格格更好看的。四阿哥对李主子还这么上心,赏赐必然少不了。果然,只见胤镇将小格格脸上的包被掀开,目不转睛的盯了许久。“好,不愧是我的小格格,重重有赏!”
胤祺越看,对于小格格的喜爱更甚。
圆滚滚的眼睛,白生生的皮肤,肉嘟嘟的脸颊,从她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儿身上,他生生看出了自己和李芙儿的影子。大铜缸里养着的鱼绕着荷叶游着,尾巴骤然扬起,将铜缸拍得哗哗作响,水花四溅。
胤祺回过神来,示意稳婆赶紧将小格格抱会屋子里,别让小格格着凉了。等小格格被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