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隐蔽,沿木纹生长,尚未完全贯通,故仪器难以捕捉其全貌。但是它的存在就如同堤坝蚁穴,一旦受力骤增,便有断裂之虞,必须加固。于是,局面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问题之初。
“继续下面的吧。"叶世安果断打住,让他们再检测接下来的几个。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剩下的悬铃挂角榫。接下来的检测过程,在一致与分歧的交错中快速推进。这七个构件,向齐和向明设置了不同程度和类型的“病症”,从健康的,到轻微损伤,再到足以影响结构安全的隐患。构件四到构件八,李工与宇文恺的判断达成了一致。其中两个被共同判定为健康,三个被共同识别出存在不同类型的问题,如内部微小空腔、表层开裂等。这证明了在大部分情况下,现代仪器与传统经验能够有效互补,形成共识。然而,构件九和构件十,再次成为了分水岭。构件九,李工的扫描显示其内部有一处明显的阴影,他判断为局部严重腐朽。而宇文恺在仔细探查后,却指出那并非腐朽,真正的隐患在于另一处未被仪器重点标记的、承重暗销的应力疲劳。
构件十,李工的仪器分析认为其整体状态尚可,仅有轻微老化。宇文恺却凝重地指出,其核心的"铃舌"与“铃壁"的咬合已经出现了错位,这是结构失稳的先兆,远比材料老化危险。
检测环节全部结束。决定性的时刻终于到来。他们将剖开构件,揭示真相。
向齐和助手们拿来了精密的切割工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个悬铃挂角榫被小心翼翼地剖开。
结果逐一呈现:
一致判断正确的七个构件,内部情况与两人的共同结论完全吻合。存在分歧的三个构件,则让李工团队瞠目结舌一一构件三终于被剖开了,那也是他们出现分歧的第一个。剖开之后,内部那根核心暗销的根部,一道清晰的、环状的细微裂纹赫然在目,与宇文恺描述的"环状微裂"分毫不差!而李工团队所依赖的扫描,确实未能捕捉到这沿着木纹发展的、极其隐蔽的缺陷。构件九内部,那处被仪器判定为"严重腐朽"的阴影区域,居然是一块特制的填充物,木质本身完好。而宇文恺指出的那处应力疲劳点,在剖开后显现出木材纤维因长期受力而产生的压缩和微弱的撕裂迹象。构件十的情况最为惊心,剖开后可以清晰地看到,核心的悬挂结构确实发生了微小的错位,虽然只有毫米之差,但在长期动荷载下,这微小的错位足以成为灾难的起点。
十个构件,宇文恺的判断,全部正确。
而李工与他存在分歧的那三个,事实证明,都是宇文恺对了,李工错了。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仪器冷却的轻微声响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李工怔怔地看着那些被剖开的构件,尤其是第三个构件里那道致命的环裂,他的脸上充满了震惊、反思,最终化为一种对未知领域和深厚经验的敬畏。他并不是那种刚愎自用的人,反倒十分具有科学精神。当实验证明自己错误的概率更大的时候,那便虚心接受,绝不会因为颜面这些理由而恼羞成怒。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宇文恺,语气中带着发自内心的叹服:“宇文老师,我,无话可说。看来,仪器的确有它的极限。您的这双眼睛和这份经验,真是让人心心服口服,接下来的修缮方案,尤其是关于悬铃挂角榫的部分,我们团队将会全力配合,以您的判断为最终依据!”叶世安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甚至还有些欣喜。对他来说,这场精心设计的比试不仅解决了技术分歧,更重要的是为应府木塔接下来的修缮工作,确立了一个无可争议的技术核心。
看看在场的这些人看向宇文恺或崇拜或敬佩的眼神就知道了。以后,宇文恺在项目组中说的话,没人敢不服。他带着笑容:“好,好!那咱们赶紧把这个方案给定了,时间不等人呐,各位。”
唐果和她的同学们在应府木塔总共待了半年的时间。这半年来,他们兢兢业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