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以及被冒犯的暴怒。它感觉到了,前方那片水域,原本如同甜美糕点般的能量乱流(地脉泄露点),突然被一层坚硬、顽固、带着令它极度厌恶的“秩序”与“稳定”气息的东西,死死包裹、隔绝了起来!
“吼——!!!”
不再是悠长的、如同巨轮汽笛的嘶鸣,而是一声短促、尖锐、充满了被戏弄后的狂怒咆哮!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在海面上炸开一圈巨大的白色浪环,向着环形岛礁狠狠拍来!
“阵成了!”环形岛礁上,一名天机阁弟子不顾被浪头拍得浑身湿透,嘶声狂喊,“它在里面了!”
是的,在夔牛因暴怒而加速冲入环形岛礁范围、试图用蛮力撕碎这层“外壳”的瞬间,整个“锁夔大阵”被彻底激活。上万枚嵌在礁石中的“万民钱”同时发出温润的光芒,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光线从海面下、从礁石中射出,纵横交错,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笼罩了整个环形海湾的倒扣碗状光罩!
夔牛一头撞在了光罩的内壁上!
轰——!!!
难以想象的巨响!光罩剧烈震荡,明灭不定,布设在关键节点上的几十名士兵和天机阁弟子当即口喷鲜血,昏死过去。整个环形岛礁都在颤抖,碎石簌簌滚落。
但光罩,没破!
它像一个有弹性的、无比坚韧的囚笼,将山岳般的巨兽,死死困在了这片相对狭窄的海湾之中!
夔牛彻底疯狂了。它用它那布满骨刺的巨尾抽打,用它那可以轻易撞碎山崖的头颅撞击,用它那能融化岩石的幽蓝吐息喷涂光罩内壁。光罩剧烈波动,光芒不断黯淡,主持阵法的士兵和弟子们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礁石。
可每当光罩即将溃散时,埋剑之处那把旧剑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土黄色的光芒便为之一盛,勉强稳住阵脚。
这是消耗战。用布阵者的生命和意志,去消耗夔牛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蛮力与能量。
“将军!”副将张魁满脸是血,连滚爬爬冲到裴照身边,嘶吼道,“阵法困不住它多久!必须主动攻击!趁它现在行动受限!”
裴照站直身体,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和血沫。他盯着光罩内那个疯狂挣扎、每一次动作都引得地动山摇的恐怖身影,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决绝。
“敢死队。”他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轰鸣和海浪声。
早已在后方小船上待命的三千人,沉默地站起身。他们大多很年轻,有些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没人说话,只是默默检查着身上绑着的、格物院最新赶制出来的“雷火梭”——一种威力远胜普通炸药、内嵌了尖锐铁钉和异矿碎片的可怕玩意儿。
“规矩都记得?”裴照的目光扫过他们。
“记得!”三千个声音嘶哑地吼道,“贴近!钉进伤口!拉弦!往海里跳!”
“跳海不一定能活。”裴照补充了一句,很残忍,却很必要。
“知道!”回答依旧整齐,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裴照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些人,然后举起手,猛地向下一挥!
“上!”
数十条吃水浅的快船、舢板,如同离弦之箭,从环形岛礁预留的通道冲出,朝着光罩内那个毁灭的化身扑去!船很小,人在那巨兽面前,就像冲向大象的蚂蚁。
夔牛立刻发现了这些“虫子”。它愤怒地摆动头颅,幽蓝的吐息横扫,两条舢板瞬间被汽化,上面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巨尾掀起海啸般的浪墙,又有几条船被拍得粉碎。
但剩下的船,凭借着小巧灵活和拼死的勇气,硬是从巨兽攻击的间隙钻了过去,贴近了它那庞大身躯!
一个士兵顺着夔牛体表嶙峋的骨刺攀爬,将雷火梭狠狠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