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苏晚晴急道,“他们人多,而且这里是天机阁,他们的地盘,阵法机关……”
“正因为是他们的地盘,”萧凛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们才不敢直接撕破脸。至少现在不敢。”
他整理了一下玄色劲装的衣领,抚平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即将步入险地的帝王,倒像个准备赴一场寻常宴会的贵公子。
“看好药,别煎糊了。”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内室厚重的石门。
门外,银辉黯淡的回廊上,三十多名白衣弟子如同听到了无声的号令,齐齐侧身,让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通向观星台正厅的那扇雕刻着日月星辰的巨大木门,正敞开着,里面透出更加明亮、却也更加冰冷的光。
萧凛目不斜视,迈步走了出去。脚步沉稳,踏在玉砖上,发出清晰的、不疾不徐的笃笃声。
白衣弟子们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一群白色的影子。
苏晚晴等到脚步声远去,立刻闩死了石门,又把沉重的石桌费力地推过来抵住。做完这一切,她后背已经湿透,靠着门滑坐下来,心砰砰直跳。
她看向榻上的林昭。药罐里的水,好像快烧干了。
观星台正厅,比内室更加恢弘,也更加空旷。
穹顶极高,上面绘着完整的周天星图,星辰的位置并非固定,而是用一种会缓慢流动的特殊颜料绘制,在下方七盏巨大的“长明星灯”照耀下,真的仿佛在缓缓运转。大厅中央,是那座巨大的水晶球观测仪,此刻球体内光芒黯淡,只勉强映出大晟疆域模糊的轮廓。
七位白发苍苍的长老,按北斗方位,盘膝坐在水晶球周围特设的玉质蒲团上。他们身后,站着更多神情肃穆的内门弟子。
而站在七星位“天枢”位置前方的,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者。他身形清癯,面容古拙,长须垂胸,同样穿着月白长老袍,但袖口和衣襟的星纹是用暗银线绣成,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转动时才会闪过一道内敛的光泽。他手里握着一根非金非木的短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变幻色彩的宝石。
正是激进派领袖,沧溟长老。
萧凛走进大厅,在距离水晶球约十步远的地方站定。他没有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弟子,目光直接落在沧溟脸上。
“商量什么?”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沧溟微微颔首,算是行礼,态度无可挑剔,但眼神里没有温度:“陛下驾临天机阁,本是我等荣幸。只是如今情势危急,阁主昏迷,星源耗尽,东海巨兽肆虐,中原人心浮动。天机阁千年基业,维系天道平衡,在此存亡之际,不得不……行非常之法。”
“哦?”萧凛挑了挑眉,“什么非常之法?”
沧溟的目光,越过萧凛,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内室中昏睡的林昭:“异星降世,本是变数。以往阁主在,尚可引导、制衡。如今阁主昏迷,异星又与帝星气运相连,其所为之事——如那‘万民铸钱,聚念屠神’之论,看似激荡人心,实则……是在以污浊杂乱的人道愿力,污染纯净天道法则,更会加速裂隙扩张,招致更大灾劫!”
他声音渐高,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凛然:“陛下!星源洗涤本是我阁镇压气运、疏导地脉的最后手段,却被用来传递此等……此等蛊惑人心之言!如今星力耗尽,养星阵熄,阁主生机流逝,此皆因异星之故!若再任其妄为,恐不等东海巨兽登岸,天道失衡,地脉崩毁,世间将遭灭顶之灾!”
他身后,几位长老默默点头,看向萧凛的眼神,也带上了审视与不认同。
萧凛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沧溟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长老的意思是,林昭是祸根。除掉她,就能平息灾祸,救你们阁主,稳你们的天道?”
沧溟沉默片刻,道:“非是除掉。而是……请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