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
冲击波撞在两侧峭壁上,整座山都在哀鸣。裴照即使趴在高地,也感到身下的地面像鼓皮一样剧烈震动,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耳朵瞬间失聪,只剩下尖锐的鸣响。
湾内已经成了炼狱。海水被煮沸,蒸汽混合着硝烟、血腥和异矿的刺鼻气味,形成巨大的蘑菇状烟云,冲天而起。火光在烟云中明灭,照亮了其中那个痛苦翻滚、嘶吼的庞大黑影。
裴照挣扎着爬起来,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一片模糊,满是烟尘和水汽。但他勉强看到,“夔牛”的一只暗红色巨眼,已经被炸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黑洞。它半边身躯的骨刺断裂、倾倒,幽蓝色的能量液体如瀑布般从伤口涌出,混入沸腾的海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还没死。
它在挣扎,在咆哮,用剩余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峭壁的方向,眼神里不再是慵懒的吞噬欲望,而是疯狂的、毁天灭地的暴怒。
它开始用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击两侧的峭壁!
山石崩塌,如雨落下。
而湾口处,那五条快船的残骸,正在燃烧的、翻滚的海面上,缓缓沉没。
一点明亮的反光,在某个碎裂的船板上一闪而过。
是李院判那副水晶眼镜的镜片。
裴照放下望远镜,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镜筒。
他赢了,也输了。
炸伤了它,激怒了它。
真正的噩梦,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