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嗒嗒声。
林昭还没睡,正对着油灯看海图。图上用朱砂标注了几个可能的点,都是格物院那几个西洋传教士根据星象和洋流推算出来的“归墟之眼”大致方位。范围很大,像在大海里找一根针。
门被推开时,她以为是苏晚晴来送药。抬头看见是萧凛,愣了一下。
“陛下怎么……”
“别叫陛下。”萧凛摘下斗篷帽子,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眼睛却亮得很,“就今晚,我不是皇帝。”
他走到桌边,看着摊开的海图,手指点了点最东边那个红圈:“这里?”
“可能性最大。”林昭说,“但洋流会变,星象也会变,只能到了那边再靠盒子感应。”
萧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西洋舰队又来了。”
林昭手一颤,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
“这次规模更大。”萧凛的声音很沉,“三十艘战舰,至少一万五千人。他们在琉球群岛补给后,直接往大晟沿海来了。探船回报,最迟三天后,前锋就能抵达舟山外海。”
三天。林昭脑子里嗡嗡作响。西北大典在五天后,西洋舰队在三天后,而她……原本计划两天后出海。
“他们是冲着‘裂隙’来的。”萧凛看着她,“或者说,是冲着你手里的‘钥匙’来的。西洋教廷把这东西称作‘恶魔之匙’,认为谁掌握了它,谁就能控制‘恶魔之门’。他们这次来,不是打仗,是……抢东西。”
抢东西。抢她怀里的盒子,或者,抢她这个人。
“所以你暂时不能出海。”萧凛说,“海上现在太危险。等水师击退西洋人……”
“等不了。”林昭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陛下,黑石教的大典在五天后,他们要用五千信徒和大量火油硫磺献祭,强行炸开裂隙。如果让他们成功,哪怕只是一条缝,海底那个东西就可能钻出来一点——到那时候,西洋人抢不抢钥匙,还有什么区别?”
萧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我知道水师压力大。”林昭放软了语气,“所以我不需要护航,我一个人去。‘归舟’速度快,目标小,趁西洋舰队主力被水师吸引,我可以从侧翼绕过去。”
“一个人?”萧凛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现在的身子,一个人去深海?林昭,你是在找死!”
“那怎么办?”林昭也提高了声音,胸口剧烈起伏,“坐在这里等?等西北炸了,等海底的东西爬上来,等西洋人打上门?陛下,我们没时间了!”
两人对峙着,空气里像有火星在劈啪作响。窗外传来野猫凄厉的叫声,一声又一声,像婴儿在哭。
许久,萧凛先败下阵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血丝:“好,你去。但朕跟你一起去。”
“不行!”林昭脱口而出,“你是皇帝,你得坐镇中枢,水师需要你指挥,朝堂需要你镇着……”
“裴照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萧凛打断她,“水师交给他。朝堂……让他们吵去。朕这辈子,还没任性过几次。”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死了,拔不出来。
林昭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她扭过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不值得。为了一把不知道能不能锁上的‘锁’,赔上一个皇帝,不值得。”
“值不值得,朕说了算。”萧凛走到她面前,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冰凉,带着夜风的寒意,“阿昭,你记不记得在天地坛,我们说过什么?”
死生不弃,永不相负。
林昭喉头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以,别想一个人去。”萧凛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两天后,朕在‘归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