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囊。
“准备一下,我们明日启程回京。”她说。
“可你的身子刚见好,长途跋涉……”苏晚晴皱眉。
“死不了。”林昭笑了笑,那笑里有种豁出去的平静,“再说了,有些架,得当面打才痛快。”
回京的路走得比来时更急。林昭的身体虽然好转了些,但连日颠簸还是让她脸色苍白,时常需要停车休息。苏晚晴的药一日三次地灌,才勉强吊着她的精神。
二月初十傍晚,马车终于驶入京城。没有回榆钱胡同,直接进了宫。
养心殿里灯火通明。林昭在殿外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太监才出来传她进去。迈过高高的门槛时,她腿软了一下,旁边的苏晚晴不动声色地扶了一把。
殿内很暖,地龙烧得旺,空气里飘着龙涎香的味道。萧凛坐在御案后,穿着明黄的常服,正在批阅奏折。见她进来,他放下笔,抬头看过来。
他的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但那双眼睛还是深黑锐利,像淬过火的刀。
“臣,参见陛下。”林昭要行礼,被萧凛抬手止住了。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又看向苏晚晴,“苏夫人也坐。”
太监端上热茶,退了出去。殿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信你都看了。”萧凛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情绪,“说说你的想法。”
林昭捧着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陛下信臣么?”
萧凛看着她:“朕若不信,你就进不了这个门。”
“那臣就说实话。”林昭放下茶杯,身体坐直了些,“海底的‘裂隙’必须封,黑石教必须除。这两件事,拖一天,危险就多一分。臣出海,不是任性妄为,是因为只有‘钥匙’能感应到‘锁孔’的位置。臣留在陆上,不过是等死,去了海上,至少有一搏的机会。”
萧凛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敲了敲。
“朝臣们反对,无非三点。”林昭继续道,“一,女子干政;二,出海凶险,有损国体;三,担心臣……挟‘钥匙’自重,甚至投靠外敌。”
她说得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你怎么想?”萧凛问。
“第一点,臣不想辩。这些年辩得够多了,累了。”林昭笑了笑,有些疲倦,“第二点,出海确实凶险,但坐在宫里,等灾祸上门,就不凶险了么?至于第三点——”
她抬起头,直视萧凛的眼睛:“陛下,臣若想投靠外敌,当年就不会从乱葬岗爬出来,不会帮殿下扳倒沈砚舟,不会在北境流血,更不会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寂静的大殿里。
萧凛的喉结动了动。他看着她瘦削的肩膀,苍白的面容,还有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不肯熄灭的火。这火曾经照亮过他的前路,如今也要去照亮最深的海。
“朕知道。”他最终说,声音有些哑,“朕都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窗外是深沉的夜色,宫灯在风里摇晃,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
“但朕是皇帝。”他说,像是在说给她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皇帝不能只凭信任做事。朝堂要平衡,人心要安抚,规矩……有时候比道理更重要。”
林昭没有说话。她懂。所以她才会回来,面对面打这一仗。
“明日大朝会,”萧凛转过身,“他们会发难。你要有准备。”
“臣准备好了。”林昭也站起来,腿还是有些软,但她站得很直,“只要陛下给臣一个说话的机会。”
萧凛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朕给你。”
那一夜林昭睡在宫里,是萧凛早年住过的东宫偏殿。床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