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灰蒙蒙的京城屋瓦,一切都笼罩在沉滞的天光里。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
萧凛松开她的手,走到坛心,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陶罐,打开,里面是暗红色的泥土。他蹲下身,将泥土均匀地撒在两人站立的方寸之地。
“这是社稷坛的土。”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去年重修时,我让人留的。”
林昭看着他。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下面那双深黑的眼睛。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走回她身边,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把同样的小银刀——显然也是苏晚晴给的。然后伸出手,掌心向上:“来。”
林昭也伸出手。
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几乎是同时,刀刃划过掌心。
痛是尖锐的,但很快就麻木了。血涌出来,先是细线,然后汇成一小汪,顺着掌纹往下滴。林昭的血颜色有些暗,萧凛的则鲜红刺目。
他们把手掌合在一起。
血混在一起,温热粘稠,顺着交握的指缝往下淌,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上。暗红和鲜红交融,渗进土里,留下深色的印记。
萧凛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声:“山河为证。”
林昭接道:“日月为鉴。”
“此生同心。”
“共治太平。”
“死生不弃。”
“永不相负。”
最后一句是同时说出的。话音落下,风骤然停了。
不是渐渐停息,是戛然而止。上一秒还在呼啸,下一秒就死寂一片。坛周的松柏一动不动,连远处旗杆上的幡都垂了下来。
天地间静得能听见血滴进土里的声音:嗒,嗒。
林昭忽然觉得掌心发烫。不是伤口那种灼痛,是从两人血液交融处升起来的、一股温和却汹涌的热流,顺着胳膊往上爬,流过肩膀,冲向心口。她身体晃了一下,萧凛立刻扶住她。
几乎同时,她怀里的盒子猛地一震!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它像活过来一样在她衣襟里跳动,那股温热变成了灼热,冰蓝和金色的光从衣料缝隙里透出来,明灭闪烁,越来越急。
萧凛也感觉到了,他怀里同样有什么东西在发烫——是他一直贴身带着的、那半枚真虎符。
两股热流在他们紧握的手掌间交汇、碰撞、然后……融合。
林昭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不是真的光,是意识里的。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涌进来:深海里的黑色帆船,星图上旋转的光点,天机阁使者模糊的脸,沈柏舟临死前狂笑的嘴角,苏晚晴捣药时沉闷的声响,还有……萧凛在雪夜里抱紧她时说的那句“这辈子都不放了”。
这些碎片搅在一起,旋转,压缩,最后凝成一点极亮的光,钉在她心口。
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萧凛一把搂住她,两人一起跪倒在沾血的泥土上。他紧紧抱着她,感觉到她身体在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裳。
“阿昭……”他声音发紧。
林昭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抓着他的手臂。盒子在怀里烫得像要烧起来,那股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左肩的旧伤、心口的隐痛、这些年积攒的所有疲惫和暗伤,都被这热流翻搅起来,痛得她眼前发黑,喉咙里全是腥甜。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闪过时,她竟有些平静。
忽然,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流顿住了。
像洪水找到了河道,它开始沿着某种既定的路线运转——从心口往下,过丹田,分两路沿腿至脚心,再折返向上,经背脊,过肩颈,最后汇于眉心。循环一周,周而复始。
每循环一周,痛楚就减轻一分。身体里那些淤塞滞涩的地方,像被温水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