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船翻了,大家都落水。”
她不再多言,转身,沿着来时的石径,一步步走下。月白的襕衫在苍翠的松柏间时隐时现,像一抹随时会消散的雾气。
水榭里,沉默持续了很久。
朱世昌猛地一拳砸在茶几上,震得杯盏乱跳:“不知天高地厚!”
陆文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阴沉的肥肉:“她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们撕破脸。”
张浚咳嗽得更厉害了些,用帕子掩着嘴,指缝间似有暗红:“她手里……到底有多少证据?”
沈伯安终于擦完了那个杯子,将它轻轻放回茶盘,发出清脆的一声“叮”。他抬起头,看向林昭消失的方向,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难以捉摸的波动。
“不是证据的问题。”他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淡,“是她这个人。”
顾延年重新捻动起佛珠,目光投向暮色渐合的湖面,喃喃道:“是啊……她这个人。”
太湖的雾,不知何时,更浓了。远处传来画舫返航的摇橹声,吱呀,吱呀,缓慢而固执,渐渐消失在茫茫的水汽里。
山下的码头上,林昭登上画舫。船舱里,一个穿着乐工服饰、抱着古琴的瘦小身影,在她进来时,微微抬起了头——那是何三娘安排好的、精通口技和变装的青蚨谍网成员,早已混在乐师中上了岛,此刻正要随船离开。
画舫离岸,驶向暮霭沉沉的湖心。
林昭站在船头,任由冰冷的湖风吹拂着脸颊。左肩的伤处又开始隐隐作痛,但她浑然不觉。怀里,那封请柬的一角,硬硬地硌着胸口。
谈判破裂了。
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厮杀了。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被浓雾吞噬的胥口码头轮廓,眼神冰冷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