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太湖之会(2 / 4)

方,如今只剩下嶙峋的黑色枝干,直挺挺地戳在水面上,像无数只伸向天空求救的、干枯的手。偶尔有几片顽固的残叶,也是焦黄的,边缘卷曲,在风里瑟瑟发抖,发出沙啦沙啦的碎响,像垂死者的叹息。

空气里有湖水淡淡的腥气,有远处岛屿上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檀香,还有画舫自身木材和油漆的味道。

“先生,到了。”老仆在舱外低声说。

画舫靠上一处白石砌成的精致码头。早有青衣小帽的仆役垂手等候。码头延伸向里,是一条蜿蜒上山的石径,两旁种满了经冬不凋的松柏,绿得沉闷。林昭下了船,跟着引路的仆役拾级而上。石阶上生着滑腻的青苔,空气比水面上更冷冽,吸入肺里,带着松针的清苦味道。

半山腰处,豁然开朗。一片依山势修建的园林,亭台楼阁掩映在古树奇石之间。最高处是一座四面敞开的水榭,悬在峭壁之上,俯瞰着大半太湖。水榭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正在煮茶闲谈,声音不高,被山风吹得断断续续。

林昭走近时,谈话声停了。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坐在主位的是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穿着深紫色的团花便袍,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神色平和,看不出喜怒。这是顾延年,顾家的家主,也是五家里年纪最长、声望最高的。他左手边是个富态的中年人,面团团,笑呵呵,穿着赭色绸袍,像尊弥勒佛,是陆文渊。右手边是个精瘦的汉子,鹰钩鼻,眼神锐利,穿着墨绿色劲装,腰间佩了块古玉,是朱世昌。再旁边,是个看起来最年轻、约莫三十出头、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男子,穿着素雅的竹青色长衫,只是面色有些苍白,时不时掩口轻咳,是张浚。最末位,是个一直低头摆弄茶具、看不清脸的人,穿着灰扑扑的布袍,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想来就是那个最低调、也最神秘的沈伯安。

“这位便是京城来的林巡检?老夫顾延年,有失远迎。”顾延年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顾老。”林昭拱手,不卑不亢,“晚辈林昭,应约前来。”

“林巡检一路辛苦,请坐。”顾延年指了指下首一个空着的座位,正好在张浚对面。

林昭依言坐下。立刻有侍女上前奉茶,茶汤清亮,香气扑鼻,是顶级的明前龙井。

“林巡检年少有为,以女子之身,掌巡查重权,实乃我朝佳话。”陆文渊笑眯眯地开口,语气温和,像长辈夸赞晚辈,“只是江南水乡,不比京城,气候湿冷,林巡检看着气色不佳,可要保重身体啊。”

“多谢陆先生关心。职责所在,不敢言苦。”林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甘醇,但她此刻尝不出什么滋味。

“职责所在,说得好。”朱世昌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只是不知林巡检的职责,是来查盐政,还是来……搅乱江南?”

水榭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远处湖面上有水鸟掠过,发出凄厉的鸣叫。

林昭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朱世昌,目光平静:“朱先生此言何意?林昭奉旨巡查,自然是要查清弊政,肃清贪腐,通畅漕运,以利国计民生。何来搅乱一说?”

“查弊政?”朱世昌冷笑一声,“永丰盐场数千盐工暴动,险些酿成大祸,这难道不是林巡检‘查’出来的结果?江南盐政运转数十年,虽有微瑕,但大体平稳,供给朝廷,养育万民。林巡检一来,便拿些陈年旧账做文章,煽动无知盐工,这不是搅乱是什么?”

“陈年旧账?”林昭微微挑眉,“朱先生是说,克扣盐工血汗钱,私放影子盐引,偷逃国家税银,这些只是‘微瑕’?数千盐工被逼得走投无路,聚众求生,在朱先生眼里,只是‘无知煽动’?”

她语气依旧平稳,但字字如

最新小说: 不可战胜的夏天 极寒末世:携亿万物资飒爆全球 当怪物丈夫现原形后[人外] 张良是什么档次,也配跟我相亲? 夺棠 藏夜莺 深情大佬的心尖宠[快穿] 校花踹我下床,开局奖励迈巴赫 还不是看脸 捡到一只山中恶鬼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