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强攻接应的信号。你要做的,就是打出‘裴’字旗,在宫门外制造最大的动静,高喊‘边军入京,清君侧,护驾’!不是真的要你攻进去,是要让宫里宫外所有人都知道,边军回来了,裴照站在皇帝这边!这足以动摇很多摇摆不定的人的军心!”
雷大重重抱拳:“明白!虚张声势,搅他个天翻地覆!”
“那我呢?”卫岚问。
“你坐镇这里,协调所有青蚨成员,传递消息,制造混乱。同时,保护好这个地窖和我们的退路。”林昭看着他,“万一……万一事败,你要确保这些兄弟们,还有外面那些帮忙的百姓,能安全撤走。”
卫岚神色一凛,郑重应下:“先生放心。”
布置大致已定,各人领了任务,低声商议着细节,地窖里响起压抑而迅速的讨论声。油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晃动着,像是无数蓄势待发的鬼魅。
林昭靠在板床上,听着这些声音,闭上眼睛。肋下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脑子里却异常清醒,反复推演着每一个环节可能出现的意外。
忽然,她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睁眼,是陈婆婆,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黑糊糊的药汁,热气蒸腾。
“姑娘,把药喝了吧。”陈婆婆声音干涩,眼里却有关切,“明儿个……还得有力气。”
林昭接过药碗,温热粗糙的陶壁贴着手心。药汁极苦,带着土腥气和草药根茎的涩味。她没犹豫,仰头,一口一口,慢慢喝尽。苦味从舌头一路烧到胃里,却也带来一丝虚浮的热力。
喝完药,她把空碗递给陈婆婆,低声道:“婆婆,若我明日回不来……”
“姑娘别说晦气话。”陈婆婆打断她,用粗糙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有些笨拙,“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姑娘这样的。你一定能回来。”
林昭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她摸索着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放在膝上。一样是那半枚冰冷的烛龙令,一样是萧凛当初塞给她、刻着“凛”字的玉佩。烛龙令是敌人的信物,玉佩是爱人的念想。一冷一温,一邪一正。
她把玉佩紧紧握在手心,那温润的触感似乎能稍稍驱散地窖的阴寒和伤口的疼痛。烛龙令则被她用布包好,塞回怀里。
还有最后一步棋。一步连雷大和卫岚都不知道的棋。
她想起苏晚晴给她的那个锦囊,想起里面那句“双星曜世”。她不知道那所谓的“双星合璧”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此刻,她愿意相信,她和萧凛之间,有一种超越时空和算计的联结。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终将揭晓。
地窖入口处传来三长两短的轻微敲击声,是外面放风的人传来的信号——子时了。
新的一天,已经来临。距离太后寿辰,只剩下不到六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