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骑兵被巨大的力量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坚硬冰冷的冻土上,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昭的马跃得最高,险之又险地越过了那排致命的绊索。但落地时,马身剧烈颠簸,她肋下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黑,差点栽下马背。她死死抓住缰绳,指甲抠进了掌心,才勉强稳住。
回头看去,跟随她冲出来的二十骑,只剩十五骑还跟着。倒地的士兵和战马在血泊里挣扎,绊索之后的地面,果然露出了寒光闪闪的铁蒺藜。
但,他们也终于冲过来了!
“下马!清障!接应后面的人!”林昭咬牙忍痛,率先跳下马,拔出“破军”,砍向那些绷紧的牛筋绊索。刀刃砍在浸油的牛筋上,并不容易断开,震得她虎口发麻。
其他骑兵也红了眼,下马用刀砍,用匕首割,甚至用手去扯。后面被压制住的队伍,在校尉指挥下,也开始一边放箭压制,一边策马缓缓向前,踩着自己人铺出的“毯子路”推进。
埋伏在石坡和芦苇丛里的人,见阻挡不住,开始有了退意。弩箭越来越稀疏。
“想跑?”黑脸校尉狞笑,“给老子追上去!砍了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
一部分骑兵下马,持盾提刀,凶悍地扑向两侧的埋伏点。战斗很快变成了短兵相接的混战,但胜负已无悬念。这些埋伏者身手不弱,但比起裴照麾下这些百战边军,无论是配合、狠劲还是战斗意志,都差了一截。不到一刻钟,石坡和芦苇丛里的抵抗就被彻底粉碎,留下二十多具尸体,剩下的几个活口被像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林昭没管那边的厮杀,她蹲在一个腿部被铁蒺藜刺穿、无法站立的年轻士兵身边,用匕首割开他的裤腿,查看伤口。铁蒺藜有倒刺,扎得很深,周围已经开始发黑肿胀——上面淬了毒。
“忍一忍。”林昭低声说,示意另一个士兵按住他,然后迅速用匕首尖端挑开皮肉,在年轻士兵凄厉的惨叫中,硬生生将那枚带倒刺的铁蒺藜剜了出来,连带出一小块黑紫色的血肉。她飞快地洒上随身携带的解毒伤药,用干净布条紧紧捆扎。
做完这些,她才发觉自己手指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累的,亦或是别的什么。她看着地上那些或死或伤的同伴,还有那几匹折断了腿、只能痛苦哀鸣后被补刀的战马,心里像堵了块冰。
这就是代价。通往京城的路,从一开始就铺满了血。
“林先生,”韩什长走过来,脸上溅着血,手里拿着几块从尸体上搜出来的腰牌,脸色难看,“是‘皇城司’的牌子。”
林昭接过腰牌。没错,是皇城司的制式腰牌,但边角有细微的、不自然的磨损,像是被故意做旧,又或者……是仿造的?沈砚舟的手,已经能伸进皇城司了?还是他连皇城司的腰牌都能仿制?
她收起腰牌,站起身,望向南方。天色已经大亮,冬日的太阳有气无力地挂着,苍白的光照在荒野的残雪和血污上,一片狼藉。
“清理战场,能带走的伤员带上,牺牲的弟兄……就地掩埋,做好标记。”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我们耽搁太久了。立刻出发。”
队伍重新集结,人数少了十几个,气氛沉重而肃杀。没人说话,只有整理装备、包扎伤口、以及将同伴遗体放入浅坑时,泥土落在身体上的闷响。
林昭翻身上马,肋下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刚刚经历过厮杀、此刻正在被泥土和雪花渐渐覆盖的土地,然后勒转马头。
“走。”
马蹄声再次响起,敲打着冻土,向着那座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危险的巍峨城池,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遥远的北方,镇北关的城头上,裴照也正望着南方,手里捏着一只刚刚飞回来的、腿上绑着细竹管的灰扑扑的信鸽。竹管里的纸条上只有潦草的几个字:“已过黑山,遇伏,损十七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