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却只是发出轻微的抽气声,牵动了伤口。
萧凛立刻转头看她,眼中的暴怒和冰冷瞬间被强压下去,换成了深切的担忧。他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声音放得很低:“你别动。我都看到了……这份东西,足够了。足够让他沈砚舟,万劫不复!”
林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原本清俊的脸上,如今刻满了风霜、疲惫,还有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绷紧的线条。她轻轻摇了摇头,用气声说:“还有……羊皮纸……一角……原件……信物……”
萧凛立刻起身,回到桌边,继续查看油布包。里面果然还有一小块切割整齐的、带着特殊印鉴纹路的深褐色羊皮纸角,以及几封密信的拓印。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一角真正的、从盟约原件上切割下来的羊皮纸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上面的印泥色泽,纸张质地,边缘切割的痕迹……无一不在 screag 着“真实”!这是任何拓印都无法比拟的铁证!
“有了这个……”萧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他就再也无法狡辩!无法推脱给任何人!”
他猛地转身,对着门外厉声道:“传令!所有高级将领,即刻来指挥所议事!另外,让文书记官准备好笔墨纸砚,要最快的那种!”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很快,七八名身上还带着战场烟尘气息的将领匆匆赶来,脸上都带着疑惑和凝重。当他们看到桌上摊开的拓印纸和那一角羊皮纸,听着萧凛用冰冷得几乎掉渣的声音,简要叙述这份“盟约”的内容和来历(隐去了林昭具体盗取过程)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震惊,骇然,随即是冲天的怒火!
“国贼!这是彻头彻尾的国贼!”
“怪不得!怪不得狄人这次进军路线如此刁钻!怪不得有些卫所一触即溃!原来早有内奸!”
“裴将军……裴将军就是被这狗贼害的!”
“殿下!还等什么!立刻将这份东西昭告天下!清君侧,诛国贼!”
群情激愤,如同一锅烧开的滚油。这些刀头舔血的汉子,可以忍受沙场战败,可以忍受缺粮少饷,但绝不能忍受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还是以如此卖国求荣的方式!
萧凛抬起手,压下众人的怒吼。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最后落在角落静静躺着的林昭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光有愤怒不够。”他的声音恢复了沉静,却比刚才的暴怒更加慑人,“我们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捅穿沈砚舟所有伪装、能点燃天下人怒火、也能……给前线将士一个交代的刀。”
他看向已经准备好的文书记官,那是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原是军中主簿,笔力雄健。“我说,你写。”萧凛一字一顿道,“以我,萧凛,大晟九皇子、北境巡阅使,及北境诸军将士的名义,写一篇《讨国贼沈砚舟檄》。”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老者研墨的沙沙声,和萧凛那清晰、冷冽、带着金石之音的话语。
“夫国之蠹贼,莫过于内……”
萧凛从沈砚舟把持朝政、结党营私开始,历数其江南贪墨致使民不聊生、漕运粮草案中饱私囊、构陷皇子扰乱朝纲、秋猎刺杀罔顾君父、再到最致命的——私通北狄,签署割地赔款、引狼入室的卖国盟约,致使边关烽烟再起,将士枉死,国土沦丧……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但每一句都像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上。他将拓印证据和羊皮纸角的来历,归于“忠勇将士舍生忘死,于北狄王庭浴血取得”,将林昭的功劳,隐在了“忠勇之士”的集体之后,这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当说到裴照将军因洞悉其奸、险遭灭口,最终坠崖重伤时,几名与裴照相熟的将领虎目含泪,拳头捏得咯咯响。
当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