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裴照昏迷前提到的“金匣”,是他们此行最关键的目标。
第二天,天还没亮,号角声就把整个营地唤醒了。声音急促而庄严,一声接着一声,催促着人们奔赴那场神圣的集会。
林昭跟着兀良哈一家,随着涌动的人流,向山腰祭坛方向走去。路越来越陡,碎石硌脚。空气冷冽,吸进肺里像含着冰渣。无数火把和松明照亮了蜿蜒的山道,也照亮了一张张被宗教狂热点燃的脸庞,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眼中都跳动着相似的火光,嘴里喃喃念诵着祈福的经文。
祭坛所在的平台比远看更加开阔,白色巨石在晨曦微光和无数火把映照下,泛着一种冰冷的、非人间的光泽。平台中央是主祭坛,更高,呈圆形,刻满了密密麻麻、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主祭坛后方,倚着山壁,是一座用同样白色巨石砌成的方形建筑,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雕刻着狰狞兽首的石门——神殿。
此刻,祭坛周围已是人山人海,但核心区域被清空,由身着黑色皮甲、头戴狼头盔、眼神锐利如鹰的王庭狼骑层层把守。各部首领和贵族们按照地位高低,站在内圈,穿着最华丽的皮袍,佩戴着沉重的金银宝石饰品,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林昭的位置很靠外,只能透过人头的缝隙,勉强看到主祭坛的一角。她努力踮起脚尖,目光急切地搜索着。
终于,当日出的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正好投在祭坛之上时,神殿那扇沉重的石门,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了。
一队人鱼贯而出。先是八名赤裸上身、涂着油彩、手持骨杖的强壮萨满,分列两旁。接着是四名捧着各种奇异祭器的老年萨满。然后,才是大祭司。
他穿着一件极其宽大的、用黑色羽毛和金线织成的长袍,几乎拖到地上。脸上覆盖着一张纯金打造的面具,面具表情空洞而威严,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幽深的孔洞。他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缀满彩色宝石和奇异鸟羽的冠冕,手里握着一根比人还高的、顶端镶嵌着巨大琥珀的法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庄重,仿佛踏在时间的脊背上。
而在他身后半步,两名身材格外高大、穿着暗红色皮甲、脸上也戴着 sipler 金属面罩的贴身侍卫,一左一右,共同抬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一尺见方的匣子。即使在朦胧的晨光和跳动的火光中,也能看出它通体金色,并非普通鎏金,而是某种暗沉厚重的、实打实的金属。匣子表面似乎雕刻着繁复的纹路,边缘镶嵌着各色宝石,在光线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两名侍卫的手臂肌肉绷紧,显示出它的分量不轻。
金匣!
林昭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她死死盯着那个匣子,看着它被侍卫小心翼翼地抬上主祭坛,放置在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铺着黑色天鹅绒的石台上。大祭司走到石台后,面向东方初升的太阳,举起了法杖。
宏大的仪式开始了。宰杀牲口时的嘶鸣,萨满们狂野的舞蹈和吟唱,人群时而低沉时而高亢的应和……这一切,在林昭的感知里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个金色的、沉默的匣子上。它就在那里,触手可及,却又隔着人山人海、刀枪剑戟。
她观察着守卫的分布。祭坛上的狼骑是明哨,神殿门口还有暗哨。大祭司身边那两名抬匣子的侍卫,更是寸步不离,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周围。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像一架精密的仪器,计算着距离、角度、人员移动的规律、可能的盲点……
仪式进行到献舞环节,一群脸上涂着鲜艳油彩、戴着鹿角头饰的年轻萨满开始在祭坛上旋转、跳跃,动作狂放不羁,手中摇动着缀满铜铃的法器,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响声,试图沟通天地。
风就在这时变了方向。原本徐徐的北风,忽然转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