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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走到炕边,看着裴照干裂的嘴唇。何掌柜端来了温水,用干净布巾蘸着,一点点润湿他的唇。参片也已经含在他舌下。但裴照的呼吸依旧微弱,眉头紧锁,仿佛沉在一个无法挣脱的噩梦深渊里。
“将军,”林昭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的清晰,“证据,我们拿到了。沈砚舟通敌卖国、构陷皇子、刺杀君上、断送边关将士性命的铁证,就在这里。”
她举起手中的油布包,在裴照耳边晃了晃,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裴照没有任何反应。
林昭并不气馁,继续道:“九殿下已经亲赴北境,他要稳住防线,要替你、替边军讨回公道。但他需要这些证据,需要你亲口告诉天下人,是谁在背后捅刀子。边关还在流血,镇北关破了,平城危在旦夕,无数像你一样的将士,可能正因为缺粮少药、因为错误的调令而白白送死。”
她看到裴照紧闭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将军,你怀里揣着这些东西,拼死带回来,不是为了看着它们变成废纸,不是为了让自己和兄弟们的血白流。”她的语气加重,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逼迫,“醒过来。告诉我们,还有什么?北狄左贤王和沈砚舟之间,到底约定了什么?除了这些文书,还有什么凭证?他们在北狄王庭,有没有留下其他把柄?”
屋里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炕上的人。
裴照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一点,胸膛的起伏明显了些。青灰色的脸上,因为高热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的手指,那几根没有受伤的手指,在毡子上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
“北狄……王庭……”一个极其沙哑、破碎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嘴唇间溢了出来,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大夫赶紧又喂了一点温水。林昭俯下身,凑近他:“王庭怎么了?将军,说清楚。”
裴照的眼睛挣扎着,睁开了一条缝隙。那里面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浑浊的痛苦和燃烧般的高热,但某种深植于骨髓的意志,硬生生撑着他保持一丝清明。“……盟约……不止……文书……大祭司……有……原件……金匣……”
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耗尽了力气,他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眼睛又闭上了,呼吸变得更加微弱急促。
“将军!裴将军!”大夫急忙施救。
林昭直起身,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盟约原件!在北狄大祭司手里,用金匣子装着!这远比这些可能被推诿为“伪造”或“被盗用印信”的调防文书更有杀伤力!那是双方签字画押、无法抵赖的终极罪证!
但是,在北狄王庭,在大祭司手中……怎么拿?
一个几乎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里瞬间成形。清晰,大胆,危险到令人头皮发麻。
她转身,看向陈禹,眼神亮得惊人:“陈禹,立刻派人,用最快的速度,把将军的话传给九殿下。同时,让我们在北境附近、尤其是能接触到狄人贸易线的人,全力打听:北狄大祭司近日有何重要活动?王庭守卫情况?有没有南朝人,特别是与沈砚舟有关的‘异人’,近期出入王庭?”
陈禹愣住了:“先生,您是想……”
“原件必须拿到手。”林昭的声音斩钉截铁,“只有那份盟约原件,才能让沈砚舟永世不得翻身。它在北狄王庭,我们就去北狄王庭拿。”
“可那是龙潭虎穴!”何掌柜失声道。
“再是龙潭虎穴,也有缝隙。”林昭走到桌边,指着那份简陋的北狄势力图,“左贤王刚吃了败仗(萧凛应该已经开始反击),内部必有矛盾。大祭司地位超然,但并非铁板一块。王庭守卫森严,但总有贸易、朝贡、祭祀活动,人员混杂。”她抬起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