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点,代表他自己或者某个位置。弯曲的线……是指方向?那条通道的走向?旁边的“3”和“丨”是什么?数字?三和一?还是距离?步数?
林昭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那种在茫茫黑暗里突然抓到一丝光亮的激动。她把布条小心摊在桌上,又把那张标注了“野狼峪”的北境舆图拉过来,铺在旁边。
“野狼峪……蹊径……”她喃喃自语,手指在舆图上沿着黑水河上游的支流——狼牙河——慢慢移动。狼牙河在野狼峪附近拐了一个大弯,弯道内侧,舆图显示是一片陡峭的石壁。但如果有“蹊径”,会不会是在石壁的某个高度,有天然洞穴或者裂缝,能让人和马匹通过?
裴照的暗号,点可能代表他藏身的位置,或者通道的入口。弯曲的线指向……她根据布条上线条的曲度和指向,在舆图上野狼峪狼牙河弯道附近,虚虚画了一条类似的弧线。弧线的末端,指向一片没有详细标注的、代表密林的阴影区域。
“3”和“丨”……她皱眉。如果是距离,“3”可能是三十里?三里?“丨”可能是一里?或者,这不是数字,是标记?比如“三条竖线加一条”,代表某种地形特征?三条并列的裂缝?一条突出的石笋?
“何掌柜,”她头也没抬,“去找陈禹,问他能不能弄到更老的、太宗朝甚至前朝留下的北境边防图,特别是野狼峪一带的。民间有没有老猎户、或者祖上走过私的,打听野狼峪那条‘蹊径’到底怎么回事,入口在哪儿,里面什么样。要快。”
何掌柜一点头,转身就走,脚步轻得像猫。
屋里又静下来。林昭盯着那布条上的血符,看了很久。血已经变成深褐色,边缘有些晕开,可以想象当时画下它的人,手指可能带着伤,又冷又虚弱,在粗糙的布料上用力划下这些符号时,心里该是怎样的决绝与期盼。
她忽然想起裴照那张棱角分明、总没什么表情的脸,想起他在江南给她的狼牙符,想起他说“北境欠姑娘一份情”时的郑重。那样一个硬得像石头、把忠君卫国道理想得比命重的将军,现在却可能重伤躲在某个冰冷黑暗的洞穴里,靠着几块硬饼子,等着也许永远不会来的救援。
胸口有点堵。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她把布条和舆图的位置关系牢牢记在脑子里,然后开始处理其他信息。陈禹派去三路调查的人,陆续有消息传回,都是零碎的,需要她来拼凑。
冀州那边来了信,吴校尉老家那个村子,二十年前确实遭过流寇,后来是裴照带兵剿的。被招安的那股流寇头目,姓胡,安置在了京西皇庄。巧的是,那皇庄现在的管事,是沈砚舟一个拐了七八道弯的远房亲戚的人。更巧的是,三个月前,那姓胡的头目“暴病”死了,他儿子接手了庄子里的采办活儿,经常往城里跑,接触的人里,有西山驻军的一个后勤官。
一条线,隐隐约约接上了。吴校尉可能通过这个胡姓儿子,和西山驻军、乃至皇庄背后的沈系势力搭上了关系。
江南盐商那条线也有进展。皇城司副指挥使的老丈人,做的生意表面是绸缎,暗地里确实插手了盐引。王氏倒台后空出来的份额,他吃了不小一块。而帮他打通关节的中间人,曾经是沈砚舟门下清客,现在在户部当个闲差,但人脉很广。盐利的银钱流向,有一部分查不到去处,很可能通过地下钱庄,变成了养兵、贿赂、或者支付给北狄的“费用”。
兵部档案房那边不太顺。陈禹的人混进去了,但近半年的调防文书底档,被人动过手脚,有几份关键的(涉及倒戈卫所)不翼而飞,存放的匣子有新鲜撬痕。不过,他们从一个老书吏那里打听到,大概一个月前,沈相府上有人来过,以“核对旧档”为由,调阅过一批北境文书,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