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一怔:“兵法好说。但沈砚舟的花押样本……这恐怕很难,他的私人文书,外人如何能得?”
“不需要原件,拓本、临摹本,甚至可靠的口述描述都可以。”林昭道,“重点是那个花押的图案细节,尤其是边框纹路的变化。我怀疑……那可能是一种加密。”
“加密?”萧凛眼睛一亮,“就像王氏那个密码本?”
“或许类似,但更隐蔽。”林昭点头,“如果沈砚舟真的通过吴校尉这样的人传递密令,他绝不可能留下直接的书信。用只有特定人才能解读的花押密码,在看似普通的文书或印鉴上传递指令,最安全不过。”
萧凛精神大振:“我明白了!这就让人去办!陈禹,你亲自去,通过‘青蚨’和我们在礼部、翰林院的关系,尽可能搜集!另外,那本《孙子兵法》,立刻取来!”
陈禹领命,匆匆而去。
帐篷里又只剩下林昭和萧凛。外面传来士兵巡逻的整齐脚步声,甲胄摩擦的铿锵声,还有远处隐约的、审讯营帐里传来的、压抑的呼喝声。空气里始终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紧张感。
“如果真是密码,”萧凛走到桌边,看着那片小小的残纸,仿佛想用目光把它烧穿,“我们能破译吗?时间……父皇虽然暂时压下了对二皇兄府邸的搜查,但沈砚舟的动作很快。皇城司那边,已经开始清洗西山驻军中‘可疑’的军官了,安插了不少他们的人。再拖下去,二皇兄的罪名恐怕就要被坐实,西山驻军也会被沈砚舟彻底控制。”
“所以必须快。”林昭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桌后,拿起那些人员名册,“在破译密码的同时,我们也要用笨办法。殿下请看,”她指着皇城司“特别行动队”的名单,“这支队伍是七月十三日成立的,也就是虎符失窃案后不久。名单上这二十二个人,全部来自西山驻军,而且是吴校尉麾下最精锐的那一哨。”
“二十二?”萧凛皱眉。
“对,二十二。”林昭的手指在那个数字上点了点,“巧合的是,吴校尉遗书里提到的‘挑选麾下精锐’,以及我们推测昨夜参与刺杀的刺客人数,也大致在二十到三十人之间。如果这二十二个人,就是昨夜伪装刺客的人,那么他们被调入皇城司,就不是奖赏,而是……控制。沈砚舟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既方便灭口,也防止他们泄露秘密。”
萧凛顺着她的思路:“也就是说,找到这二十二个人,或许就能找到直接证据?”
“未必。”林昭摇头,“他们恐怕早已被统一口径,甚至可能被药物或把柄控制。直接审问,很难突破。但我们可以查他们调入皇城司前后的行踪、财物、家人状况。尤其是……他们是否接触过某种特定的指令,或者,身上是否残留有与昨夜刺客相关的痕迹——比如,那种特殊的青绿色砖粉。”
青绿灰砖粉!萧凛想起来了,那是礼亲王府和静思堂可能使用的特殊砖料,玄真观伪造工坊也有发现!
“我立刻安排人,秘密核查这二十二人的一切!”萧凛道。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陈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本蓝布封皮、边角磨损的《孙子兵法》,脸色却比出去时更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惊恐。
“殿下,苏先生,”他声音发紧,几乎语无伦次,“边境……边境八百里加急!裴照将军押送的粮队,在葫芦口遇伏!北狄左贤王亲率五千狼骑截击!裴将军……下落不明!”
“什么?!”萧凛和林昭同时惊起!
“还有更糟的……”陈禹咽了口唾沫,脸上血色尽失,“虎符……虎符再现!在北狄军中!左贤王用它……用它调动了部分早已被收买的边境戍卒,临阵倒戈!裴将军腹背受敌,这才……这才……”
虎符!真的在北狄手中!还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