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两人逆着慌乱后退的人流,艰难地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挤去。但人群太乱,视线受阻,等他们挤出人群,跑到那条小路上时,马车早已消失在夜幕和烟尘之中,只留下深深的车辙印。
“追不上了。”何掌柜喘着气,看着空荡荡的小路尽头。
林昭也喘着,胸膛剧烈起伏,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眼睁睁看着关键证据可能在眼前被运走,却无能为力。火光照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出她紧抿的嘴唇和眼中冰冷的火焰。
她转过头,重新望向那片火海。粮库完了。里面不管还剩下什么真的假的粮食,此刻都化为了灰烬和焦炭。这场大火之后,一切亏空、造假、调包的痕迹,都会被完美地归咎于“意外走水”。郑钦差可以悲愤地表示“痛心疾首”,然后“严查”一番,最后或许揪出几个“玩忽职守”的仓管或小吏顶罪。沈砚舟的江南网络,断掉的可能只是一些不太重要的枝节,甚至借着“火灾损失”,又能向朝廷申请一批新的钱粮,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绝望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不甘,是愤怒在血管里奔流冲撞,找不到出口。
她目光扫过那些满脸烟灰、眼神麻木或惊惧的百姓。他们或许还在为粮库被烧、以后粮价会不会更贵而隐隐担忧,但他们不知道,烧掉的不仅仅是粮食,更是他们本该有的活路,是边关将士指望的补给,是这个王朝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良心。
“姑娘,你看那边。”何掌柜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指向火场另一边,靠近正门的方向。
那里,几个穿着官袍的人正在一群兵丁和衙役的簇拥下,对着大火指指点点,似乎在急切地说着什么。离得太远,看不清面容,但看服色和架势,至少是知府级别的官员。其中一个被围在中间、身形略显清瘦的,被旁边人恭敬地引着,不断躬身解释着什么。
是郑钦差?他也赶到了现场?林昭眯起眼。也是,这么大的火,他作为钦差,不到场说不过去。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粮库正门方向,火光与黑暗交界的阴影里,突然冲出来一群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人!人数大概有二三十,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他们像是从地底冒出来一样,哭喊着,咒骂着,直扑向那群官员和兵丁!
“贪官!还我粮食!”
“烧了粮仓,是想饿死我们吗?!”
“狗官!你们不得好死!”
哭喊声凄厉绝望,在噼啪的烈火燃烧声和救火的嘈杂中,显得格外刺耳。这些人显然不是有组织的,更像是被大火和绝望逼疯了的、原本可能就在附近流浪或藏匿的灾民!
兵丁们立刻如临大敌,拔出刀枪,组成人墙阻拦,大声呵斥:“退后!退后!冲击钦差大人,格杀勿论!”
灾民们却似乎彻底失去了理智,或者根本不在乎生死了,用身体冲撞着兵丁的防线,有的人手里拿着石块、木棍,胡乱地挥舞。场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
被围在中间的官员们似乎也吓了一跳,慌忙后退。林昭看到那个疑似郑钦差的身影,在护卫的保护下连连后退,官帽都有些歪斜,脸上似乎带着惊怒。
“拦住他们!把这些暴民统统拿下!”有官员尖声下令。
兵丁们下手不再留情,刀背、枪杆朝着灾民身上招呼,惨叫声立刻响起。几个灾民被打倒在地,还在挣扎哭嚎。
林昭看着这一切,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痕。这些灾民,成了这场大火最直接、也最无力的祭品。他们甚至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只能对着眼前可见的“官”发泄绝望。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时,粮库深处,靠近东北角的方向,再次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更像是某个沉重结构的坍塌。随即,那一片的火光骤然减弱了一些,但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