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刚才好像看到这边有光闪了一下?”
“不会是老鼠碰翻了灯吧?进去看看。”
是巡逻的守卫!而且不止一人!
林昭浑身汗毛倒竖。她吹灭油灯,瞬间陷入黑暗。迅速将拓印的桑皮纸折好塞进怀里,把原件胡乱塞回铁皮柜,柜门都来不及关严,锁更是不可能复原了。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来不及从窗户走了!她目光急扫,发现房间角落有一个高大的、用来存放卷宗的书柜。她毫不犹豫地钻到书柜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里,紧紧贴墙站立,屏住呼吸。
“吱呀——” 门被推开了。灯笼的光线晃了进来。
“没人啊?”一个守卫的声音。
“灯怎么灭了?刚才明明亮着。”另一个守卫走进来,灯笼四处照射。光线几次扫过书柜缝隙前的空地,林昭能清晰地看到守卫靴子上的泥点。
“可能是风吹的吧?窗户好像没关严。”第一个守卫走到窗边检查,“嗯,插销开了。真是粗心。”
“总觉得不对劲……”第二个守卫比较警惕,提着灯笼在房间里缓缓走动。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书柜前。灯笼的光,几乎要照进缝隙里来!
林昭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紧紧握着匕首,掌心全是冷汗。她能闻到守卫身上传来的汗味和皮革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房间另一头,靠墙的一个木架子,不知是因为刚才林昭匆忙中碰了一下,还是老鼠作祟,突然“哐当”一声,倒了下来,上面的杂物撒了一地!
“什么声音?!”两个守卫立刻被吸引过去。
“好像是那边架子倒了?”
“妈的,肯定是老鼠!这鬼地方老鼠成精了!”
趁着他们注意力被转移、灯笼光线移开的刹那,林昭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从书柜后闪出,几步冲到窗边,单手一撑,轻巧地翻了出去,落地一个前滚翻,消去声音,随即隐入廊下的黑暗之中。
身后传来守卫骂骂咧咧收拾东西的声音,并没有立刻追出来。
林昭不敢停留,凭着记忆,朝着来时的工具间方向发足狂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她必须赶在守卫发现文书房失窃、全面戒严之前,从那个排水暗渠原路返回!
黑暗的粮库通道仿佛没有尽头,远处隐约传来其他方向巡逻兵的脚步声和口令声。她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兔子,在巨大的、迷宫般的仓廒阴影间拼命穿梭。
终于,看到了那个工具间半开的门。里面依旧只有那个沉睡仓兵均匀的鼾声。她闪身进去,毫不犹豫地掀开地面那块伪装过的木板,顺着生锈的铁爬梯,快速滑了下去。
重新踏入冰冷恶臭的积水,她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安心感。至少,这里暂时是安全的。她辨明方向,朝着暗渠入口拼命趟水走去。比来时快得多,也狼狈得多,污水溅湿了上半身,滑倒了好几次,手掌和膝盖磕在石头上,火辣辣地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出去!把怀里的东西带出去!
当她终于看到前方那个透着微弱夜光的、狭小的洞口时,几乎要虚脱。她连滚爬爬地挤出洞口,瘫倒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夜风拂过,带着芦苇的气息,此刻闻起来竟有几分清新。
她挣扎着爬起来,回头望向那黑暗的、仿佛巨兽之口的粮库方向。怀里的桑皮纸和那几本薄薄的册子,贴着肌肤,滚烫。
拿到了。虽然惊险,虽然只窥见了冰山一角,但足以致命的证据,拿到了。
她不敢久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何记绸缎约定的汇合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青灰色的光。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而她怀揣着的,是足以撕裂这黑暗的秘密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