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游方郎中,如果…如果他还活着,立刻设法‘安置’!”
“是!” 石猛和陈禹凛然应声,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书房里只剩下萧凛和林昭两人。沉重的寂静压迫下来,几乎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萧凛走到林昭面前,蹲下身,捡起那支玉簪,用衣袖轻轻拂了拂,然后递还给她。他的手指温热,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背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先生,”萧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此地已极度危险。沈砚舟的目光,可能已经投向这里。你必须立刻离开,不是去京郊庄子,那不够远。我安排你去北境,裴照将军那里…”
“不。”林昭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却迅速沉淀下来,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她接过玉簪,紧紧握在掌心,那温润的触感似乎带来了一丝奇异的镇定。“殿下,现在走,才是真的不打自招,坐实了他的怀疑。而且,沈砚舟此刻也只是怀疑,他没有确凿证据。那个游方郎中,当初陈先生安排时极为谨慎,用的是多重伪装和断线手法,沈砚舟未必能真凭实据地追查到我,更不用说牵连殿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他此刻去青云观,见的一定是极为关键的人物或信息源。如果我们现在慌神,大规模撤离或清除痕迹,反而会留下更大的破绽。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他去见谁,知道了什么。其次,加快推动王玦那边的‘反水’,让朝堂的焦点迅速集中到王家和沈砚舟的罪证上,用更大的火,掩盖我们这边的火星。”
她抬起头,直视萧凛:“殿下,我的身份,是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大的风险。现在这张牌有被掀开的危险,但我们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越是危险,越要稳住。我建议,我暂时在府内最隐秘的暗室避一避风头,断绝一切不必要的露面。对外,就说我感染风寒,病重不起,不宜见人。所有与外的联系,通过绝对可靠的单一通道进行。同时,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沈砚舟真的拿到了确凿证据,指向九皇子府…那我必须在证据链闭合前,彻底消失,并且留下一个合理的、与殿下无关的‘结局’。”
萧凛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
“金蝉脱壳。”林昭一字一顿,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姜宁’可以葬身火海,‘林昭’…也可以有别的死法。只要处理得干净,死无对证,沈砚舟再怀疑,也奈何不了殿下。只是这样一来,我在京城,就真的‘死’了。”
萧凛紧紧盯着她,看着她在烛光下苍白却决绝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厉害。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看似冷静理智、智谋超群的女子,早已将自身性命置于这盘凶险棋局的计算之中,甚至随时准备作为一枚弃子,换取大局的安稳。
“我不会让你走到那一步。”萧凛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和…一丝慌乱。
林昭却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泛起一丝极淡、近乎虚幻的笑意,那笑容里有些许无奈,些许释然,还有深深的疲惫:“殿下,棋局之上,没有哪颗棋子是绝对不可牺牲的,尤其是…当执棋者自身也身处局中时。我们都没有任性的资格。”
她将玉簪缓缓插入发髻,那简单的云纹在她乌黑的发间,显得格外素净。“当务之急,是弄清青云观之事。另外,王玦那边的火,可以再浇一瓢油了。或许…可以让他‘意外’得知,沈砚舟正在秘密调查与‘姜宁’有关的一切,并且已经怀疑到他王玦头上,认为是他引狼入室,才导致了河套的失败和静心斋的被动。人在极度恐惧和愤怒时,会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也会…咬住任何他认为的敌人不放。”
萧凛看着她平静安排后事般的语气,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是最理智、最符合利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