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手,瘦得骨节分明,苍白得透明。
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她。几位老臣皱起了眉头,显然不满于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个重病女子擅闯朝会议事之地。
萧凛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你怎么来了?胡闹!回去!”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怒。
林昭却仿佛没听见。她在何三娘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走进殿内。她的脚步虚浮,踏在光洁的金砖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浓重的药味随着她的走近弥漫开来。
她走到殿中,停下,微微喘息。然后,她抬手,用那只未受伤的、同样颤抖的右手,缓缓拉下了兜帽。
刹那间,殿内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抽气声。
烛光下,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生气,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几天前还只是鬓角零星的几缕白发,此刻竟已蔓延开来,星星点点的银丝夹杂在乌黑之中,刺目得让人心慌。只有那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虽然带着病态的疲倦,却依然清澈,依然锐利,像寒潭深处不肯熄灭的星火。
她环视了一圈殿内神色各异的文武大臣,最后目光落在萧凛身上,与他惊痛焦急的目光对上。她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嘶哑、低沉,因为气力不济而时断时续,却奇异地压住了殿内所有的杂音:
“东南……海疆告急,诸公……在此争论……是战,是和,是调兵,还是固守……”
她停下来,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何三娘连忙轻拍她的后背。咳声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令人揪心。咳完,她抹了抹嘴角,继续道,声音更哑,却更清晰:
“争论这些……有何用?沈家要的,不是金银,是复仇,是让大晟……断漕运,乱天下,报他们……覆灭之仇!倭寇海盗要的,是财货,是血食!跟他们议和?是与虎谋皮!”
她喘息着,目光扫过那几个提议议和的官员,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那几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调集现有水师?”她微微摇头,“江浙水师……船旧,炮老,兵疲,久无战事,何以抗贼新锐?裴将军北境水师……善江河,未必善海战,且远水……难救近火。”
“那依林大人之见,该如何?”一位武将忍不住问,语气复杂,既有质疑,也有一丝期待。
林昭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倭寇海盗,联军百余艘,看似势大。然,沈家与倭寇,真乃铁板一块?倭寇与西洋海盗,言语不通,习性各异,利尽则交疏。百余艘船,来自不同巢穴,号令可能统一?补给从何而来?沈家在南洋,根基在陆,倾巢而出,其老巢……是否空虚?”
几个问题抛出来,殿内众人一怔,开始思索。
“东南沿海,地形复杂,岛屿星罗,港湾交错。贼可来,我亦可往。”林昭继续道,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用力从肺里挤出来的,“敌聚则众,分则弱。为何……非要集结大军,与之海上决战?”
兵部尚书眼睛一亮:“林大人的意思是……分化,袭扰,断其补给,疲其兵力?”
林昭点了点头,又一阵眩晕袭来,她闭了闭眼,强撑着:“另……漕运被截,确为心腹大患。然,漕粮并非只有……东南海运一途。可否紧急征调……湖广、江西存粮,走长江、转内陆河道,虽慢,可解燃眉。同时,诏令天下商贾,有能运粮至北境或京城者,重赏,许以官职……或盐铁专卖之权,以商补官运之不足。”
户部尚书猛地抬头,若有所思。
“至于沈家老巢……”林昭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除恶……务尽。其在南洋,勾结外寇,袭扰母国,与叛国何异?当发檄文,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