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红颜白发(2 / 4)

问。

院正叹了口气,声音沉重:“林大人此次外伤虽重,但尚不至于此。麻烦在于……她体内似乎早有沉疴暗伤,气血两亏,根基薄弱。此次江南之行,奔波劳碌,忧思惊惧,加之重伤失血,风寒入体,如同……如同将一根本就绷得太紧的弦,猛地又拧了几圈。”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弦若太紧,易断。人身亦然。气血亏虚至此,已损及根本。高烧不退,伤口难愈,周身血瘀之象,皆是脏腑衰惫、难以濡养之兆。此非寻常药石可速效,需……需长期静养,徐徐图之,或许还能挽回一二。若再劳心劳力,恐……恐有油尽灯枯之虞。”

油尽灯枯。

四个字像四把冰锥,扎进何三娘心里,也扎进了刚刚议完事、快步赶回来的萧凛耳中。他僵在暖阁门口,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骇人的平静。

太医们慌忙跪下。院正硬着头皮,将诊断又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且……且林大人体内,似有数种性质不同的微弱毒性残留,彼此牵制,更伤元气。此番重伤,如同堤坝溃口,所有隐患一并爆发……”

毒性残留?沈砚舟的?曼陀罗夫人的?还是别的什么?萧凛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一步步走到榻边,看着林昭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紧蹙的眉头,看着她散落在枕畔、黑得没有一丝光泽、却不知何时在鬓角处悄然钻出几缕刺眼银白的发丝。

那白发不多,只有寥寥数根,夹杂在乌黑之中,却像雪落在墨上,触目惊心。

她才多大?二十出头?红颜未老,鬓已先秋。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慌和痛楚猛地攫住了他。他想起她站在盐工暴动的人群前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想起她在太湖画舫上冷静下令点燃震天雷的侧脸,想起她爬过污秽涵洞后灰败却依旧清亮的眼睛……她一直在燃烧自己,用那看似单薄的身体,扛着这座摇摇欲坠的江山,扛着他的理想,也扛着无数人的期望。

而他却没能护住她。他甚至……还要把她继续推向更危险的漩涡中心。

“出去。”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沙哑得可怕。

太医和何三娘不敢多言,低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暖阁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炭火静静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天色大亮,丧钟不知何时停了,但皇宫方向的骚动似乎更清晰了些,隐约有号角声传来。

萧凛在榻边坐下,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拂过林昭鬓边那几缕白发。触感冰凉,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断。他猛地缩回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

“阿昭……”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滚烫的液体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浸湿了她的手指和锦褥,“对不起……是我没用……”

他以为给了她权力,给了她庇护,就能让她施展才华,实现抱负。却忘了这权力的游戏本身就是一架绞肉机,会吞噬掉所有靠近它的人,尤其是像她这样,不肯妥协,不肯后退,永远冲在最前面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林昭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对上了萧凛通红的、布满血丝和泪痕的眼睛。她愣了一下,随即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因为干裂的嘴唇而作罢。

“哭什么……”她气若游丝,右手费力地抬起一点,想去碰他的脸,“难看死了……”

萧凛抓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脸颊上,感受着她微弱的温度。“阿昭,我们不争了,好不好?”他声音哽咽,“这皇帝,我不做了。我带你去江南,去塞北,去找天下最好的大夫,我们离开这里……”

林昭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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