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盐工之怒(2 / 4)

临时从街市雇的,车厢狭窄,座椅硬得硌人,每一次颠簸都像有小锤子敲在受伤的肩骨上。林昭靠着车厢壁,闭目忍耐,额角的冷汗干了又湿。车窗外,初冬荒芜的田野快速后退,远处可见连绵的、泛着灰白色的盐田,像大地得了癣。

越靠近盐场,空气中的咸腥味越重,还渐渐混入了一种躁动的、不安的声浪。像远处闷雷,又像无数只困兽在低吼。

车夫开始害怕了,鞭子甩得迟疑。“客官……前面,前面好像真出大事了,咱们还去吗?”

“去。”林昭睁开眼,撩开前帘。已经能看到盐场高大的土围墙,和墙外黑压压攒动的人头。旗帜?不,那是挥舞的扁担、铁锹、还有不知从哪拆下来的木棍。声音也清晰了,不再是闷响,是无数声音汇成的、愤怒的潮水。

“朝廷不给活路!”

“狗官加税!先杀了那个姓林的女人!”

“冲进去!砸了盐衙!”

马车在离人群还有百余丈的地方被迫停下。前面路上丢着破筐、烂木板,还有人蹲在路边哭。几个盐场守卫缩在更远处的岗亭里,脸色发白,不敢上前。

林昭下了车。咸涩的风立刻扑上来,卷起尘土和盐末,迷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里除了盐腥,还有浓烈的汗臭、绝望和一种即将爆裂的戾气。她定了定神,朝着人群走去。

“哎!你干什么!”车夫在后面喊。

她没有回头。灰扑扑的斗篷,瘦削的身影,在空旷的土路上显得格外孤直,也格外渺小,像走向滔天巨浪的一叶小舟。

人群外围是些老弱妇孺,抱着孩子,脸上全是惊恐和茫然。看到她走来,都有些愣怔。里面是青壮盐工,大多赤着上身,皮肤被盐渍和日头烤成酱黑色,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正朝着盐场大门方向怒吼。

林昭走到一个蹲在地上抹泪的老妇人身边,蹲下——这个动作让她肩伤一阵剧痛,她咬牙忍住,轻声问:“大娘,里面怎么了?”

老妇人抬头,见是个面生的年轻女子,穿着朴素,以为是哪家来寻亲的,哭道:“造孽啊……活不下去了……官家要加税,还要赶走干不动的,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谁说要加税?”林昭问。

“都这么说!盐场里管事的都说了,京城来了个女官,心狠手辣,就是要拿我们盐工开刀!”旁边一个半大孩子抢着说,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种被煽动起来的仇恨。

林昭的心往下沉了沉。谣言已经根深蒂固。

她站起身,继续往里走。人群越来越密,汗味、体臭味、还有盐工身上那种特有的咸涩气味,几乎令人窒息。怒吼声震耳欲聋,唾沫星子在空中飞溅。她像逆流而上的鱼,艰难地穿过激愤的人墙。

有人注意到了她。“这女的谁?”“不是咱们盐场的吧?”“管她是谁!让开!”

她不管不顾,一直挤到人群的最前列,离盐场那扇被撞得歪斜的木门只有十几步远。这里,几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神色相对冷静些的盐工,正拦在更激动的年轻人和大门之间,双方推搡着,叫骂着。

“王老哥!李头儿!你们别拦着!今天不讨个说法,咱们就死在这儿!”

“对!砸了这吃人的地方!”

“都住手!”一个五十来岁、脸上有一道深疤的汉子嘶声大吼,声音沙哑,“这么冲进去,除了多几条人命,有啥用?!”

“那你说咋办?!等死吗?!”

疤脸汉子一时语塞,满脸痛苦。

就是现在。

林昭深吸一口灼热咸腥的空气,向前一步,用尽力气喊道:“各位乡亲!听我说一句!”

她的声音在嘈杂的声浪里并不突出,但清亮,穿透力强。附近几十个盐工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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