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拢,背靠着一座巨大的太湖石假山,围成一个小圈子,刀锋向外。
但“影子”太多了,而且根本不怕死。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赴后继地扑上来,用身体去撞开刀锋,只为给身后的同伙创造一丝攻击的缝隙。防御圈不断被压缩,不断有人倒下,血像小溪一样在假山石缝里流淌,染红了下面的残雪。
林昭也被几名边军和青蚨的人护着,退到了另一座石亭后面。她看着那些沉默收割生命的黑影,又看看手中那半枚从血泊里捡起来的、触手冰凉的烛龙令。令牌上的独眼龙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反光,像是在嘲笑。
忽然,她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这些“影子”听哨音指挥,那么在这样爆炸声、喊杀声、哭嚎声混成一片的嘈杂环境里,他们靠什么保持行动一致?靠什么区分敌我?尤其是……在这种无差别攻击的指令下?
她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那些黑影移动的轨迹和彼此之间极其微妙的配合。没有哨音,但他们之间仿佛有种无形的联系,一人遇阻,侧翼立刻补上;一处压力大,附近的人会自然调整方向……
是手势?还是某种她没发现的暗号?
她努力回想第三卷潜入王氏别院时看到的“影子”训练细节。他们当时也用哨音,但那是日常训练和一般任务。老鬼(那个被灭口的管事)曾醉后提过一句,说最高级的“影”,是“心影”靠的是多年磨合出的本能和……
“林先生!小心!”
一声惊呼打断她的思绪!一名“影子”不知何时突破了外围的边军,如同鬼魅般欺近,手中一把细长的分水刺,直刺她咽喉!
林昭几乎是凭着本能向侧后方急仰,分水刺擦着她的下颌划过,带起一道火辣辣的血痕。同时,她右手袖中一直紧握的“破军”短刀顺势向上撩起!
“铛!”
短刀格住了分水刺,震得她手臂发麻。那“影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反应这么快,力气也不小。他手腕一翻,分水刺脱开纠缠,再次刺来,这次目标是心口!
林昭不会武功,刚才那一下已是极限。眼看避无可避,旁边一名边军怒吼着扑上来,用身体狠狠撞开了那“影子”,自己却被另一名“影子”从背后一刀捅穿!
热血溅了林昭一脸,温热的,腥咸的。
她眼睁睁看着那士兵圆睁着眼倒下,身体还在抽搐。而那名被她格开分水刺的“影子”,只是踉跄一步,又面无表情地转向她。
就在这生死一线,斜刺里一道剑光如惊鸿般掠过!
“噗嗤!”
长剑精准地刺入那“影子”的后心,透胸而出!萧凛一身血污,不知何时杀了过来,一脚踹开尸体,一把抓住林昭的手腕,声音嘶哑急促:“跟我走!去地堡!”
他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是将她拖拽着,在几名侍卫拼死开出的血路中,冲向假山后面一个极其隐蔽的、被藤蔓和积雪半掩着的洞口。雷大和另外几个边军也护着皇帝、太后,跟了上来。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是向下的石阶,黑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陈年土石和霉变的气味。身后,爆炸声、“影子”们追击的脚步声、垂死者最后的哀嚎,被厚厚的石壁隔绝,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一场正在褪色的噩梦。
石阶很长,盘旋向下。只有萧凛手里一支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火折子,发出微弱摇曳的光,照亮脚下湿滑的台阶和两侧粗糙的岩壁。空气越来越冷,呼吸都带着白气。林昭肋下的伤口在剧烈奔跑和拉扯下再次崩开,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只能死死咬着牙,被萧凛半扶半拖着往下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铁门。萧凛在门上某处按了几下,又转动一个隐蔽的机括,铁门无声地向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