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透,沾满泥污,像从地底爬出来的一样,但动作迅捷无比,一出甬道,便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正在围攻御座的叛军侧翼!
为首一人,正是雷大!他脸上溅满不知是谁的血,独眼中凶光毕露,手中一把厚重砍刀舞得呼呼生风,瞬间劈翻两名叛军,嘶声吼道:“边军在此!诛杀国贼!护驾!”
“边军?”
“真的是边军?”
“他们怎么进来的?!”
惊呼声中,这二十来人的生力军如同尖刀,狠狠楔入了叛军的阵型!他们人虽少,但个个是百战余生的悍卒,打法狠辣,配合默契,顿时将叛军的攻势搅得一阵大乱!
“是暗渠!他们从废弃暗渠钻进来的!”有眼尖的叛军头目认出了这些人身上的泥水痕迹,骇然道。
沈砚舟在亭子里看得真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暗渠?那条几十年前就废弃的旧水道?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可能通得过?!
他猛地看向林昭,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惊骇的神色。这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底牌?
雷大等人的出现,如同给濒临崩溃的防御圈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萧凛精神大振,剑势更猛,竟带着人反向冲杀,与雷大等人汇合一处,声势顿长。
但沈砚舟终究是沈砚舟。最初的震惊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眼神阴冷如毒蛇。“就算进来几十个边军余孽,又能如何?”他冷笑着对身边人道,“传令,调‘甲字队’过来,用强弩!还有,点燃西侧殿宇的火药!我要这慈宁宫花园,变成他们的坟场!”
命令迅速传下。一队约五十人的叛军,手持军中制式强弩,从花园另一侧快速逼近,弩箭森然对准了混战的人群,不分敌我!更有人开始向花园西侧几处看似不起眼的殿宇奔去,手中拿着火折子。
林昭在琴台边看得清清楚楚,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强弩覆盖,加上火药……这是要同归于尽的打法!沈砚舟疯了!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撞击都要沉闷、都要巨大的轰响,从正宫门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宫门木料碎裂的刺耳声响,和更加震耳欲聋的、如同海啸般的冲锋呐喊!
“宫门破了?!”
“怎么可能?!”
这一次,连沈砚舟都失声惊呼,猛地扭头看向宫门方向,脸上血色尽褪!
不是边军。边军不可能有如此威力,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轰开加固的宫门。
那是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
宫门处烟尘弥漫,隐约可见一面残破却依旧张扬的“裴”字大旗。但冲在最前面的,却不是骑兵,而是数十名推着裹了铁皮的厚重撞车、以及好几架简易抛石机的……汉子?他们穿着五花八门,有的像力夫,有的像工匠,有的甚至像街头的混混,但此刻个个面目狰狞,吼声震天。
而在他们后面,是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
不,不全是普通百姓。里面有手持菜刀棍棒的市井之徒,有举着扁担锄头的农夫,甚至还有一些穿着各色号衣的商铺伙计、酒楼帮闲……他们像一道浑浊而愤怒的洪流,顺着被撞车和抛石机砸开的宫门缺口,汹涌而入!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数百名打着“清君侧、诛国贼”简陋横幅的士子书生,虽然手无寸铁,却挺着单薄的胸膛,嘶喊着,用身体为后面的人开路!
“是京城的百姓!”
“还有那些读书人!”
“他们……他们怎么敢?!”
官员们惊呆了,叛军们也惊呆了。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向同僚挥刀,可以向宫人太监下手,甚至可以向皇子皇孙亮出兵刃。但面对这汹涌而来、无边无际的“民愤”,面对那些手无寸铁却目光灼灼的士子,许多人握刀的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