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听着那些反对之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袖中,轻轻捻动着那串从不离身的沉香木佛珠。
等声音稍歇,他才缓缓抬眼,看向龙椅上的皇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痛:“诸位同僚所言,老臣岂能不知?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北狄箭镞已现在京城,张嵩通敌案血迹未干!若我等还在因循守旧,顾忌权责,他日若真有巨奸大恶,借防卫漏洞兴风作浪,甚至危及陛下圣安、动摇国本……届时,我等便是千古罪人!”
他忽然转向萧凛,语气变得恳切:“九殿下协查张嵩案,深知其中凶险。敢问殿下,若京城防卫如铁桶一般,权责清晰,号令统一,张嵩之流,岂能如此轻易盗取虎符?北狄奸细,又岂能在天子脚下杀人留箭?”
这老狐狸!直接把问题抛给了萧凛!萧凛心中冷笑。沈砚舟这是逼他表态。若反对,就是不顾京城安危;若支持……岂不是将刀柄亲手递到他沈砚舟手里?
萧凛出列,先向皇帝行礼,然后转向沈砚舟,不卑不亢:“沈相所言,确是老成谋国之论。京城防务,确有疏漏,亟待整顿。然,皇城司权柄之重,关乎社稷根本,人选、章程、制衡,皆需慎之又慎。且,当下之急,一在北境粮草,二在追查张嵩余党,肃清其埋藏于我朝中之暗桩。若急于设立新衙,牵扯过巨,恐分散精力,反而不美。”
他避开了直接反对,而是提出了“慎重”和“当前重点”,既没有驳沈砚舟的面子,也指出了更紧要的事务。
皇帝高坐上方,听着双方的争论,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他看看苍老而执着的沈砚舟,又看看年轻而沉稳的萧凛,目光深不可测。
“好了。”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威压,“沈卿所虑,不无道理。京城防务,确需加强。九皇子所言,亦是实情。北境粮草,乃是燃眉之急。”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这样吧。皇城司,可设。但首任指挥使,不必另选,就由朕身边的御前侍卫统领,安国公世子赵珩暂领。他出身宗室,忠谨可靠。沈卿门下,那位精通刑狱、熟悉京畿的郎中……就做副指挥使,协助赵珩,尽快将架子搭起来,章程拟出来,给朕过目。”
安国公世子赵珩?萧凛心头一动。此人是皇帝心腹,但为人低调,不太参与朝争,确实是个相对中立的人选。而副指挥使给了沈砚舟的人,也算是对他提议的回应和安抚。
“至于权责,”皇帝继续道,“先掌宫城守卫及紧要官署的日常稽查。京城戍卫的调防之权嘛……”他目光落在萧凛身上,“九皇子萧凛,近来协查案件,于京畿防务亦有所了解。即日起,京畿戍卫左、右两营的日常操练及部分区域的巡防调度,暂由你兼管。遇有大事,需与兵部、皇城司会商。沈卿,你以为如何?”
这一手平衡,玩得漂亮!既设立了皇城司,满足了沈砚舟部分诉求,又将指挥使给了自己人。同时,分了一部分京畿戍卫的实际管理权给萧凛,既是对他查案有功的奖赏,也是将他推到了与沈砚舟势力直接接触、甚至对抗的前沿。而“遇事会商”的规定,又给了各方扯皮和制衡的空间。
沈砚舟脸上没有任何不满,反而躬身道:“陛下圣明!如此安排,老臣再无异议。赵世子老成持重,九殿下年轻有为,必能同心协力,拱卫京畿。”
萧凛也只得躬身领旨:“儿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重托。”
一场朝争,看似各退一步,达成了“共识”。但殿中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把水面下的暗斗,搬到了明处的架构里。皇城司与九皇子分管的戍卫部队之间,未来的摩擦和争夺,几乎可以预见。
退朝后,官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议论声低低地嗡嗡作响。萧凛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沈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