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事先勘察好的路线,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又一个坟包,朝着岗子深处一处相对平坦、背风的地方摸去。
那里已经隐隐有火光晃动,还有人压低了嗓音的说话声。
两人在一块半塌的、爬满枯藤的坟包后伏下身。林昭轻轻拨开眼前的枯草,向前望去。
大约二十步开外,果然停着一辆带篷的马车。车旁点着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照出三个人影。一个穿着深褐色常服、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正是刑部侍郎张嵩。他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头紧锁,不时警惕地四下张望。另外两个精悍的汉子,一个在马车旁警戒,另一个正拿着铁锹,在车旁一块看起来是新土的地方奋力挖掘,已经挖出了一个不小的坑,旁边堆着两个不小的木箱。
“快点!磨蹭什么!”张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躁,在寂静的坟地里显得格外清晰,“埋深些!处理干净了,赶紧走!这鬼地方……”
挖坑的汉子闷头苦干,铁锹铲进土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每一下,都像铲在人的心口上。
林昭的目光扫过四周。乱葬岗的阴影里,几处微微晃动了一下,那是萧凛埋伏的人手。他们像耐心的猎人,等待着最佳的收网时机。
张嵩显然心神不宁。他不停地在原地踱步,双手交握又松开,耳朵竖着,捕捉着风声草声里任何一丝异响。月光偶尔穿过云隙,照在他脸上,那额头上的冷汗,亮晶晶的。
就在那汉子即将把第二个箱子也推入坑中时,异变突生!
“嗖——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夜空,在张嵩头顶不远处炸开一团耀眼的红色火光!这是行动的信号!
“什么人?!”张嵩骇然变色,猛地后退一步,差点绊倒。那两个长随反应极快,立刻拔出兵刃,一左一右护在他身前,眼神惊惶地扫视着黑暗。
没有回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骤然加剧的风声。
紧接着,四面八方,同时亮起了火把!熊熊燃烧的火光撕破黑暗,将这片小小的坟地照得亮如白昼!火光跳跃着,映出周围坟茔狰狞的轮廓,也映出了从阴影里无声涌出的、至少三十名黑衣劲装的汉子!他们手持弩箭或钢刀,呈扇形缓缓围拢,步伐沉稳,眼神冰冷,像一群盯上猎物的狼。
萧凛从正前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同样一身黑衣,没有蒙面,俊朗的面容在火光照耀下如同冰雕,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张侍郎,”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深更半夜,不在府中养病,却跑来这乱葬岗……埋什么呢?”
张嵩的脸在火光下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手指着萧凛:“九、九殿下?!你……你怎会在此?!本官……本官家中祖坟在此,前来祭扫……”
“祭扫?”萧凛冷笑一声,目光落向那个刚挖了一半的土坑和旁边的木箱,“带着两个箱子,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祭扫?张侍郎的孝心,还真是别致。”他手一挥,“拿下!箱子打开!”
“你敢?!”张嵩厉声喝道,色厉内荏,“本官乃朝廷三品大员!无旨擅捕,九殿下,你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萧凛逼近一步,目光如刀,“私通北狄,窃取虎符,伪造兵符,才是真正的造反!张侍郎,你的同伙刑部那个书吏赵康,还有顺达行的老板,如今何在?你埋在这里的,又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张嵩听到“赵康”、“顺达行”几个字,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晃了晃,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知道,对方什么都查到了!他猛地扭头,对那两个长随嘶吼道:“拦住他们!毁掉箱子!”
两个长随对视一眼,脸上闪过决绝,挥刀就要扑向那两只木箱!
“放箭!”萧凛果断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