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何掌柜撞个满怀。何娘子也披着衣服站在后院,脸色煞白地望着那片火光。
“是他们!”何掌柜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睛里也映着远处的火红。
“何掌柜,备车!不,找船!去府城!”林昭的声音出奇地冷静,但语速极快,“现在过去,趁乱!看看他们到底烧了什么,看看能不能抓到尾巴!”
“太危险了!”何娘子失声道,“城里现在肯定乱成一团,官兵都往那边赶,你……”
“就是因为乱,才有可能看到东西!”林昭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何掌柜,“他们放火,不可能不留人确保烧干净,也可能要处理一些‘不该留下’的人或物。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拿到现场证据,或者……找到人证!”
何掌柜只犹豫了一瞬,重重点头:“我去弄船!你换身利落衣服,脸上再弄一下!”
一刻钟后,一条带篷的小快船悄无声息地滑出镇外小河,驶入通往府城的运河主道。何掌柜亲自操橹,林昭蹲在船头,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亮的火光。河面上已经能看到其他被惊动的船只,有的往火场方向赶,有的则慌慌张张往远处划。风里带来的焦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像是谷物被烧焦后的甜腻气味。
靠近府城水域时,景象更加触目惊心。粮库那片区域火光冲天,将半边城墙都映成了不断晃动的橘红色剪影。火光中,可以看到粮库高大的围墙,以及里面仓廒扭曲燃烧的框架。黑烟如同巨大的妖魔,翻滚着升上夜空。救火的人群像蝼蚁,在火光外围跑动,喊叫声、泼水声、房屋倒塌的轰隆声混成一片,隔着水面传来,沉闷而混乱。
他们的船没有靠向主要的码头,那里已经被官船和赶来的兵丁封锁。何掌柜熟悉水路,将船撑进一条靠近粮库西墙、相对僻静的支流岔道,这里水浅,岸边杂草丛生,离火场只有一里多地,热浪和烟尘已经扑面而来。
“只能到这里了,再近会被发现。”何掌柜稳住船,低声道。
林昭跳下船,趟着及踝的浅水和淤泥,猫着腰向火光方向靠近。何掌柜将船系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也跟了上来。
越过一片荒滩,粮库西墙外的一片空地出现在眼前。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从附近民房逃出来或赶来救火的人,大多是普通百姓,衣衫不整,脸上满是烟灰和惊惶,提着水桶、木盆,却对着那高大的围墙和里面骇人的火势束手无策,只能在外围徒劳地向墙内泼水,或者帮着传递从远处运河打来的水。官兵们大声吆喝着维持秩序,驱赶靠得太近的人,但场面依旧混乱不堪。
林昭混在人群边缘,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视着。她的注意力不在那无法挽救的大火上,而在火光映照下那些奔走的人影里。她在找,找那些举止反常的人,找那些不像救火更像在“确保”什么的人。
很快,她发现了异常。在粮库侧门附近,有一队大约十几人,穿着统一的深色劲装,行动迅速,配合默契。他们不像普通救火者那样慌乱,也不像官兵那样大声呼喝,而是沉默地控制着侧门附近的区域,阻止闲杂人等靠近,同时,似乎在快速地从侧门内搬运出一些箱子、卷宗之类的东西,装上停在阴影里的几辆没有标识的马车。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
是“清理”证据的人!林昭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下意识想再靠近些,看清那些人的样貌,或者马车的特征。但人群拥挤,官兵也在往那边调动,很难挤过去。
就在这时,粮库内部传来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声,像是某个仓廒彻底坍塌了,火星和燃烧的碎片冲上半天高,人群发出一阵惊恐的呼喊,纷纷后退。混乱中,林昭看到那队黑衣人加快了动作,最后几口箱子扔上马车后,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马车立刻启动,朝着与火场相反、通往城外的小路疾驰而去。
“跟上那马车!”林昭对紧跟在身后的何掌柜低喝。
何掌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