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成了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甚至可以亲手碾碎的棋子!河套的交易,从始至终就是个陷阱!一个既吞掉巨额货物、又顺便清理掉他这个“隐患”的一石二鸟之计!
“老匹夫!沈砚舟!你们好狠!好毒啊!” 王玦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将桌上所有东西扫落在地!笔墨纸砚,连同那几份抄录件,哗啦啦散了一地。他眼睛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濒临疯狂的狼。
恐惧到了极致,就变成了不顾一切的恨意和鱼死网破的疯狂。
“你们想让我死?想让我背下所有的锅?做梦!” 他喘着粗气,在满地狼藉中来回踱步,鞋底踩在散落的纸张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我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静心斋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沈砚舟收受的那些孝敬…还有你们勾连北狄的勾当…我知道的,可比你们想象的多!”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脑海: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把这些东西,捅出去!捅给那些跟王家、跟沈砚舟不对付的人!比如…那位最近风头正劲、似乎有意整顿朝纲的九皇子?
这个念头让他既兴奋又战栗。这是绝路,也是生路。风险巨大,但或许能搏出一线生机,至少,能拉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垫背!
他猛地停下脚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几份皱巴巴的抄录件捡起来,抚平,像对待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在手里。烛火将他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巨大而狰狞。
“他信了?” 九皇子府书房,萧凛听完陈禹的汇报,眉梢微挑。
“信了,而且反应比预想的更激烈。” 陈禹低声道,嘴角有一丝冷意,“我们安排的人只是把东西‘遗落’在他能发现的地方,他自己就补全了所有‘证据’指向的阴谋。恐惧和愤怒是最好的催化剂。据眼线回报,王玦昨夜在别院大发雷霆,今早开始,秘密接触他暗中培养的几个账房和心腹护卫,似乎在整理什么东西,情绪极不稳定。”
林昭坐在一旁,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云纹玉簪冰凉的簪身。窗外的雨暂时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厉害,乌压压的云层低垂,仿佛一床湿透的旧棉被闷头盖下来。她穿着素青的衣裙,外面罩了件半旧的藕色夹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透明般的苍白。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倦意,“王玦不是傻子,他手里肯定也有些保命或反制的东西。现在,他认为保命符变成了催命符,自然会想尽办法把水搅浑,把更多人拖下水,以求自保,或至少…同归于尽。”
“我们要接收他递出来的‘东西’吗?” 萧凛问。他知道,王玦此刻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内部蕴含着巨大的破坏能量,引导得好,可以重创敌人;引导不好,也可能灼伤自身。
林昭沉默了片刻。书房里很安静,能听见屋檐残余的雨水滴落在石阶上,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嗒、嗒”声,像是更漏在计算着时间。
“要,但不能直接要。” 她终于开口,抬起眼,眸子里清澈冷静,映着一点摇曳的烛光,“让他觉得,是他‘主动’找到了一个看似中立、实则与我们有关的‘通道’,将那些东西‘泄露’出去。比如,某个与王家有旧怨、在朝中有些清名、但又对沈砚舟颇为不满的御史,或者…某个与裴照将军交好、对边军物资被蛀蚀深感痛心的军中老卒出身的中层将领。这些人,既可能成为捅向王家和沈砚舟的刀,又能最大限度地将我们撇清。”
她顿了顿,指尖在玉簪的云纹上轻轻划过:“我们不需要拿到所有原件,只需要知道他把东西给了谁,内容大概指向何方。然后,在关键时刻,推动这把刀,砍向该砍的地方。甚至…可以适当‘帮’他润色一下‘证据’,让某些线索,更清晰,更致命。”
陈禹听得暗暗点头。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