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厚重的青石砌成,角落放着几个樟木箱子。正中央是一张红木书案,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十几本厚厚的册子。
萧凛迅速走到书案前,取出一块特制的、能在微弱光线下看清字迹的萤石。他翻开最上面一本册子,匆匆浏览。
果然是私账!
上面详细记录了近五年来,张启明经手的每一笔异常款项:漕粮折银的截留、盐引倒卖的抽成、各地“孝敬”的冰敬炭敬……时间、数额、经手人,甚至一些隐晦的代号,都清清楚楚。
萧凛心跳微微加快。他快速翻到册子中后部,目光骤然一凝。
那里记录的,是几笔标注为“北边冬衣采买”的款项,数额巨大,但支出明细却极其模糊,只写着“采买特制棉绒”、“御寒药材”等笼统名目。而接收方,是一个代号为“玄字叁号”的商行。
这不对劲。边军冬衣采买是兵部和户部协同的大事,账目应当极其清晰。
他来不及细想,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油纸包,里面是特制的薄如蝉翼的拓印纸和药墨。他必须尽快复制关键部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密室里只有极轻的纸张摩擦声和萧凛平稳的呼吸声。他已经拓印完三本最重要的册子,正在翻找可能与王家直接相关的记录。
就在他翻开第四本册子时,指尖触到了一处异常的厚度。
这册子的封皮内侧,似乎夹着什么东西。他小心地拆开封皮的线脚,从里面抽出了几张质地不同的纸——是几封密信!
借着萤石的微光,他快速扫过信的内容。是张启明与王家一位核心人物往来的亲笔信!信中不仅提到了分赃比例,更有几处暗示了朝中更高层人物的态度!
这才是真正的致命证据!
萧凛毫不犹豫,将这几封信与拓印好的账册副本仔细包好,塞入贴身的内袋。他快速将原册恢复原状,抹去所有痕迹。
是时候离开了。
他走到密室门边,再次启动机关。石门滑开,他闪身而出,青铜貔貅缓缓复位。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萧凛贴着库房门缝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只有雨声。他轻轻拉开门,准备按原路返回。
就在他踏出库房、脚踩在湿润的院子地面的一刹那——
“嗖!”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从左前方袭来!
萧凛瞳孔骤缩,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右侧急闪!一支漆黑的短弩箭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夺”的一声深深钉入库房木门,箭尾兀自剧烈颤动!
有埋伏!
几乎同时,两道黑影从院墙的阴影和堆放的货箱后扑出!动作迅捷狠辣,手中短刀在夜色中划出冰冷的弧线,直取萧凛要害!
不是张府的人!这身手,这配合,是专业的杀手!
萧凛临危不乱,腰间软剑瞬间弹出,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格开最先劈来的刀锋,火星四溅!他借力后退,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模仿夜枭的唿哨——示警!
客栈二楼,一直临窗紧盯绸缎庄动静的林昭,心头猛地一紧!她看到院内骤然闪现的刀光和人影!
出事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手边早就准备好的、灌满火油的陶罐,用火折子点燃罐口的布条,推开窗户,用尽全力朝着绸缎庄前院的杂物堆掷去!
“轰——!”
陶罐碎裂,火油四溅,瞬间引燃了堆放的竹篾和废旧布料!火焰在雨夜中猛地窜起,虽然不大,却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走水了!走水了!”林昭用变了调的声音尖声呼喊,同时将另一个点燃的陶罐砸向更远的街面!
突如其来的火光和喊叫,显然干扰了袭击者。其中一人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
萧凛眼中寒光暴涨,软剑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