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账房魅影(2 / 3)

看不到的角落,注视着这个院子,这间房的动静。

她退回屋子中央,目光再次落在那片账册的“坟场”上。这不是考验,这是一个局。要么知难而退,要么……陷进去。

她走到一个木架前,随手抽出一本账册。封面是廉价的硬黄纸,上面用潦草的墨笔写着“河朔三州赈济粮米出入总录·永昌二十二年秋”。翻开内页,纸张粗糙,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笔迹各异,墨色深一块浅一块,记录的格式也全无标准可言,混乱得令人发指。

她耐着性子,又连续翻看了几本不同州府、不同月份的。情况大同小异,故意混淆、重复记录、关键数字涂改……手段算不上多么高明,却极其繁琐,像是一团被猫玩过的、浸了水的麻线,想要理清,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

但她不是。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有人悄无声息地在门外放了一个食盒。很简单的一菜一饭,味道寡淡,油水稀少,勉强果腹。林昭默默地吃完,将食盒放回原处。

夜幕彻底笼罩下来,周师爷倒是没在照明上苛待她,送来了两盏油灯。豆大的灯苗在玻璃灯罩里跳跃着,在四壁投下摇曳不定、巨大而扭曲的影子,将她孤单的身影拉长,又缩短,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鬼魅在随着光影起舞。

她吹熄了一盏,只留一盏放在靠近里侧的书案上。这样,从外面看进来,她的身影会更模糊,活动范围也显得更小。

然后,她开始了真正的工作。

她没有去试图理清那团“乱麻”,那正是设局者希望她做的。一种更宏观、也更现代的方法——抽样统计与异常点筛查。

她从那浩如烟海的账册中,按照时间、地域、经手官吏等不同维度,抽取了几十本具有代表性的样本。然后,她找来周师爷提供的、质量稍好的宣纸,开始用那支狼毫小笔,蘸着清水,在纸上绘制简单的统计表格——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不引人怀疑的方式。

她记录下每个样本中出现的“损耗”比例,“运输费用”占比,“人员开支”金额……她将那些混乱的数字,转化成一个个可以横向、纵向比较的数据点。

油灯的光晕下,她的侧脸沉静如水,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时极轻微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哗啦”声。她的眼神专注,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人形计算机,在处理着这些古老的数据。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窗外的梆子声敲过了二更。

忽然,她的笔尖顿住了。

目光锁定在两本分别记录“青州”和“相邻的沂州”同一时间段赈灾粮拨付的账册上。这两笔拨付,前后相差不过五天,粮食来源相同,运输路线大半重合。

但是,青州账册上记录的“漕运损耗”,高达百分之八。而沂州的,只有百分之三。

百分之五的差异,在庞大的粮食基数下,是一个绝对不容忽视的数字。

她立刻放下笔,开始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翻找所有与“青州”漕运相关的记录。船号、押运官、途经关卡记录……她的手快速而稳定地翻动着,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找到了!

一份由“漕运司巡检赵德明”签署的青州粮船过关勘合文书。文书上的日期、船号都与账册对得上。但……她伸出指尖,轻轻触摸那“赵德明”的签名和官印。

墨迹的氧化程度,似乎……比周围其他文字和印章要略浅一些?而且,这笔力,虚浮了些,不像是个常年执笔书写公文的小吏该有的力道。

是后来添加的?还是……伪造?

这个“赵德明”……她想起码头那个小吏赵三,也姓赵。是巧合吗?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像是走在黑暗的迷宫里,终于摸到了一扇隐藏的门,虽然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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