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有一个缺点:费钱。
听到这番话,嘉靖一张脸拉得老长,冷声道:“朕还得倒贴银子哄着他们去种玉米不成?"<1
熊浃垂首不语。
做事情都是要费钱的,不费钱怎么做事?
严嵩还真想出不费钱的法子。
他先定了个调子:“汉民久沐王化,令其改种玉米,并非什么难事。难的是怎么叫彝人、苗人愿意去种玉米。”
少数民族民风彪悍,桀骜不驯,对朝廷很难说有什么忠心,人家真正忠诚的是自己的部族,真正顺服的也只有自己部族的头人。既然如此,严嵩便道:“朝廷可下令云贵川的土司,令其择选治下有才干者进京参与农业技术培训,待其见到了玉米的好处,自然便会令部族改种玉米。譬如水西土司安国亨,因辖区耕地稀缺,多次向朝廷请求赈济,若能通过种植王米将山地化为耕田,必欣然奉诏,全力推行。”土司一般都是少数民族的世袭官职,由当地首领担任,土民服土司的官,士司也知道怎么治士民。
这一招叫做以士官治土民。
如此一来,便从朝廷求着百姓去种玉米,变成了少数民族的百姓求着朝廷给他们种玉米。
有需求就有市场,心黑一点的话完全能从中捞点油水,比如高价卖种子卖技术什么的……
田慈特别理解嘉靖为什么爱用严嵩这个糟老头子。严阁老虽然奸诈,但实在美丽(bushi)…人家办事要费钱,严阁老办事不但不费钱,甚至还能赚上一笔,哪个领导不爱用这种人才?
田慈大力赞道:“严先生此言真知灼见,不愧是国朝的肱骨之臣,大明朝正需你这般老成谋国、务实有能的臣子!”严嵩姿态谦恭而不失分寸:“殿下谬赞,臣愧不敢当。臣不过仰赖陛下圣明、小殿下仁德,方能偶有浅见。为国纾困本是臣子天职,敢不殚精竭虑?”嘉靖的面色再次变得温和了,只要不花钱,什么话都好说。他语气温煦地问熊浃:“你算一算,在云贵川闽推广种植玉米后,能够开辟多少耕地,给朝廷增加多少赋税?”
作为户部尚书,熊浃最起码算账是算得明白的,不过略一思索,便有条不紊地答道:“云贵川闽可开垦的山地约有1.2-1.5亿亩,初期可转化出3800万亩耕地来,可产出约6300万石净粮,养活1800余万人。若按十税一的税率征税,每年可为国朝增加63万石赋税,折算白银30余万两。”此时大明朝的实际人口约有一亿,每年的田赋(不算盐税商税),大概有900万两。
如果四省的山地能养活1800万人,差不多大明朝五分之一的人口,那么人多地少的现状将会得到极大的改善,没了人地矛盾,频频爆发的农民起义立亥就会销声匿迹,朝廷也就少了一笔军费开支。同时,镇压起义之后,朝廷总得花费钱粮安抚乱民吧,期间农业、商业活动受到影响,导致税收降低,朝廷还得咬着牙减免赋税安抚民心。朝廷没有钱粮,对地方的掌控力度进一步降低,于是实际掌控地方的地主乡绅,越发变本加厉地兼并土地,失地农民走投无路,再度爆发更大规模的起义……简直就是恶性循环。如果能叫百姓有地种,有饭吃,这部分的损失完全可以避免。再一个,彝、苗诸夷吃不饱就会作乱反叛,各分支之间,山民与汉民之间,甚至于少数民族与朝廷之间,时不时就会爆发冲突,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生存资源不够,只能通过暴力手段抢夺自己所需要的资源。只要能够吃得饱,谁会提着脑袋抢夺生存资源?有了新开垦出来的3800万亩耕地,不光是增加了几十万两的赋税,还减少了因失地农民起义而导致的军费开支,减少了因起义活动而导致的赋税损失,减少了维持西南地区稳定所需要的消耗,并且不必再赈济吃不饱的山民……收入多了,开支少了,实际上户部账上多出的活钱何止三十万两?三百万两都不止!
别忘了,四省可开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