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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顺之听了,便说:“玉米都能种出两三千斤,你怎知稻子不能种出两三千斤?按书上所说,有一种杂交水稻,产量就超过三千斤。”产量超过三千斤的稻子?
众人哗然:“什么杂交水稻,竟有如此高的产量?”“唐先生,你莫不是在与我们开玩笑,我怎么不记得在书上看到过?”唐顺之不动声色地瞅了田慈一眼,道:“那是你们后头要学的内容,如今还不曾学到。”
听到说是后头要学的内容,众人便不再质疑,倒不是因为他们盲目相信学堂里发的教材,而是因为大家真的能够感受到自己所学的知识中那种严密的、成体系的、有逻辑性的科学之美。
简单做个比较。
培育良种之事,古已有之。然而传统的育种技巧不过是选择穗多、粒大、饱满的种子,一代一代地耕种,直到几代之后性状稳定了,产量或许有小幅度的提升。历朝历代的作物产量其实一直都有提升,但这种提升非常缓慢,可能要经过几十年几百年,产量才会增长几十斤,进化过程缓慢,育种周期漫长。大家现在学的这种育种技巧,是人为的改变外部环境,以挑选具有特定性状的良种。比如人为的制造缺水环境,挑选具有抗旱性状的良种,又或者严格控制肥料的供给,筛选耐瘠薄的良种。同时还可以根据作物的不同性状反推它的基因,通过一代一代杂交,人为保留所需要的那部分基因。传统的育种技巧根本就没有达到基因层面。可能一株瘦弱矮小不结籽的作物保留着某种抗旱的基因,但由于这种抗旱的基因是隐性的,没有体现出来,农户们便把它筛选出去了,于是抗旱基因便没有流传下来。两相对比,显然新式育种比传统育种的效率提升了十倍百倍。既然如此,说不定只需几十年时间,便可以培育出原本几百几千年才能培育出的高产作物。
说到这里,有人提出:“既然作物可以选育良种,那么想必药材也可以通过一样的手段,培育出药效更强,产量更高的药材?”田慈循声望去,心下了然。
说这话的正是李时珍。
大明朝人口上亿,显然不可能完全依赖野生药材,大多数药材其实都是人工种植的。太医院开设了药园,地方州府县开设了药圃,民间还有药农开辟药田种植中药材,但药材的品种和产量依旧有很大的局限性。百姓就医时,如果药方中只有甘草山药这些产量较高,种植规模较大的药材,一副药可能也就几文钱几十文钱,如果要用到三七贝母这些产量比较低的称缺药材,价格立马飙升至几百文甚至几两银子一副。随父行医数年,李时珍深感药价之贵,令普通百姓难以承担。有些贫苦百姓,因承担不起高昂的药费,只得放弃医治回去等死。“若能使药材的药效、产量提高,贫苦百姓或许也能看得起病了。"李时珍说道。
“贫苦百姓看不起病,也不单是因为药费不便宜,"另有人补充说明,“正经请大夫看一次病,诊费都要两三百文。”
田慈看了说话的人一眼,此人是谈氏姐妹中的妹妹谈玉柔。想了想,田慈说:“百姓看不起病,一则许多药材产量不足,所以价格贵,二则大夫数量不足,所以诊费高,三嘛,也是因为百姓本身没有多少余粮。她细细算了笔账:“以江南鱼米之乡的佃农为例,一户五口之家向地主低十亩田来种,稻麦轮作,兼种几亩棉花,壮丁农闲时打打短工,老父老母养几只鸡鸭,妻子再织布补贴家用……一年下来,交完地主的五成租子和一成赋税,再刨除口粮,哪怕是年景好的时候,所余也不过五六两而已。这五六两银子要应付五口人的油盐酱醋、衣裳鞋袜、人情往来、婚丧嫁娶……生活已是极为艰难,哪里还有余钱看病?莫说看一次病要花几百文,哪怕只花几十文,对这些百姓来说也是极为沉重的负担。几十文几百文对他们来说区别不大,因为他们一文钱都付不起。”
为啥要用佃农举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