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倚寒点了点头,心里期盼他晚些回来,或者干脆不回来也行。其实早在衡之死的那日她就没把这儿当家了,自然这些亲人也与她无关,她唤兄长也不过是想竖一层边界,提醒二人,不能越过这一层关系。他先前还误会自己,觉得自己对他死缠烂打,还如三年前一样有意,这样也好叫他明白,自己对他一点异样之心都没有。免得他又狂性大发,把自己丢出去。
在走之前她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倚寒便环视周遭,想寻个地方坐着。
书房一应俱全,软榻、床榻、桌椅、屏风后大约是沐浴的地方,砚华把她带到这儿,大约这就是今夜要“行事"的地方了。她寻了一处软榻,拢了拢斗篷,坐了上去。此处是他的沧岭居,应当是不会有监视的人,可以放心些。她静静地坐着,也不动这屋里的东西,时辰流逝间难免又觉出困意。也不知怎的,这两日总觉得累。<1
她支着脑袋眯住了眼,这屋里冷,她便尽力蜷缩在兔毛斗篷里。不知过了多久,她思绪迷蒙,昏昏沉沉,只觉周身被寒意笼罩。连屋门被吱呀推开也没有发觉。
入夜后寒气深重,宁宗彦进屋时寒气随身进入,周身暖了些。刚刚进屋他就敏感察觉屋内有人,神情骤然冷了下来。待往里走了几步后借着月光发觉软榻上蜷缩着一个身影,好像是一团雪白,微微起伏。
他蹙眉走近,才发觉是冯氏。
他倒忘了,今夜她会来。
冯氏撑着手腕,神情宁静,似是熟睡一般,宁宗彦心头讥讽,她倒是安逸。他压低嗓音重重咳了一声,软榻上的人儿似是受惊一般,脑袋一坠,咚的一声磕在了黄花梨木的边缘。
倚寒美眸圆睁,水雾雾的模样茫然失措。
她手臂本就酸痛,枕着睡了一会儿更觉疼痛,使不上力气。宁宗彦下意识伸出的手僵在了空中,随后又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你倒是睡得着。。”
倚寒清醒了过来:“兄长,你回来了。”
回来了?这话叫她轻轻柔柔的说出来有些奇怪,好像、好像她就是在等他一样。
“裴夫人说,日后夜夜叫我偷偷过来,直至怀上孩子。“倚寒平静诉说裴氏的意思。
宁宗彦眉头拧紧,日曰?
“还请侯爷这一月多担待。”
她脖颈微垂,模样柔顺,纤细的脖颈脆弱,完全是无害的模样。但宁宗彦算得上了解她,她向来是两幅面孔:“嗯。“他冷淡应了声,随即便用火折子点燃了屋内的明角灯。
屋内顿时笼罩了一层暖光。
他径直走向盥洗室,倚寒便又坐回原来的地方,蜷缩了起来。果然是武将,他的屋子这般冷都不燃火盆。书房偏小,不似寝居宽敞,所有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包括沐浴更衣。水声好像就在她耳边流动,倚寒闭上了眼,当做没听到。没多久,宁宗彦绕过屏风,衣袍松垮裹挟着湿润水汽,他赤足踏上地板,跟腱修长,衣袍下是风流刚峻的身躯。
他走到软榻前道:“睡去床榻。”
倚寒茫然抬头,看了眼他便垂下视线,神情冷淡。“不必,就在这儿吧,反正没多久我就要离开。”宁宗彦泛起嘲弄,也不知怎的伤人的话脱口而出:“何必刻意作出这般为亡夫守节宁死不屈的样子。”
倚寒倒没什么感觉,她一向知道他是什么人,说话有多刻薄。“不去。"她撇过视线。
随后身旁的压迫感消失了。
床边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倚寒复而闭上了眼,静静等待。屋内的刻漏声时刻提醒着她,她心中煎熬,只盼着快快离开。好不容易挨到了点,她撑着酸软的手臂起身,拢着斗篷打算轻手轻脚离开。床榻上却传来一声低低叹息,这声音与昨日不一样,似是烦躁似是无奈。倚寒身躯顿了顿,而后继续往外走,没有一丝停顿询问的意思。忽而床边柜子上的东西被打落,瓷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