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到床就昏睡了过去。似乎现在连梦境都不忍欺瞒她。
一夜无梦,再次清醒就听到父母在卧室轻声讨论外公的墓地。商量着请哪个风水先生去看。
顾温知道父母是怕她伤心所以在卧室小声谈论。可她来不及心伤。
刚清醒顾温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医院。
见一面少一面。
她怕见不到外公最后一面。
见一面多一面。
她刚到病房门口,就看到外公倚靠着窗边,看向她所在的方向。似乎是在等她来。
人临走前大概率嘱托的话语是自己生前留下的东西。家里人口稀少,小辈就只有顾温和宋时逸。宋时逸这几年生意越做越红火。
所以家里唯一让人放心不下的就是顾温了。无论她年龄多大,在外公眼里她始终都只是家里那个刁蛮任性的小姑娘。是在幼儿园打完架之后哭着喊着外公去给她撑腰的小孩子。似乎是为即将到来的离别打预防针,外公从去年就对顾温提起离开。他说希望和外婆埋在一起。
让顾温常去看他,最好带瓶酒。
还开玩笑说戒酒好几年了,死后终于能痛快地喝了。顾温总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甚至还笑着回外公说生前没有钱,到外公到了那端肯定给他烧好多好多钱。
可是现在明明已经不需要等到外公的离去了。她有很好的工作了,很多很多的工资。
很多很多花不完的钱。
可是已经没有以后了。
完不成小时候要给外公盖大房子的承诺了。“可不许哭啊,外公还等着我们温温给我烧金元宝呢。”“才不给你烧。"顾温说着赌气的话努力憋住眼眶中的泪水。“温温,家里的那个橱柜你记得吧?就是你小时候喜欢藏的那个,里面有个饼干盒,有一点钱,不多,你在A市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你先拿着用。”“我不要。”
顾温任性倔强的眼神盯着外公苍老的面庞。她知道所谓的那点钱是外公一辈子的积蓄了。“听话。”
“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顾温的眼泪随着提高的音量滑落。她用一如既往的倔强眼神看着外公,仿佛还是幼时那个不服管教的任性孩子。
但语气里全然没有当初的刁蛮,甚至是带着乞求的期盼。“我只要你活着。”
泪水一旦涌出便收不回,顾温呜咽着靠在外公怀里哭诉。说她后悔了。
后悔去A市上大学,后悔离家七年,后悔在外公第一次试探离去世的时候没有马上回来。
外公轻拍着顾温的后背。
一句一句地回应她的哭诉。
他说顾温是他和外婆的骄傲,还说他很高兴顾温能在外面独当一面。最后的最后。
外公提起了江喻。
他说自己没有别的期盼,也没有要在离世前看到顾温婚姻美满的需求。他只有一个遗愿。
希望顾温不要委屈自己。
他从小到大惯着的刁蛮任性的小孙女,就是希望她不要被别人欺负了去。似是交代完了心愿,顾温身侧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病床旁响着刺耳的仪器报鸣声。
长久不息,像是在提醒一旁的人生命的离去。打破新的最后的一丝希冀。
顾温带着泪花看着病房门口等待的亲人。
一瞬间她觉得外公好狠心。
让她来宣布他生命最后的退场。
外公的遗体被停放在医院的停尸房里。
家里所有人都怕顾温戒断不了外公的离去,不让她去看。甚至派了宋时逸在身旁日夜不息地守着她。“哥,你公司不忙吗?你怎么还不去工作。”“想哭就哭,我在这里。”
宋时逸看着顾温这几天没见她哭过一次,几乎都要求着她哭。顾温看着宋时逸有些滑稽的模样,指了指自己肿胀的眼睛开口:“哭不出来了。”
无奈宋时逸只好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工作那里请那么长时间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