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洗个手,准备吃饭吧。”
明翡向周思为和文墨略微颔了颔首,便上桌吃饭了。她想起第一次来看这套房子时,里面空空如也,还有一股潮湿的霉味,从墙壁里缓缓弥散开来,混着楼道里谁家飘来的油烟香。如今,短小的一张饭桌挤满了人,饭菜上的油色比头顶洒下的暖光更噌亮,加上香气,特别勾人馋虫。
虽说这一桌子人,没有哪个能称得上她严格意义上的家人。可她总会为这种虚幻的“家",而留恋。
看眼时间,钟聿行的应酬应该也开始了,他身边站着梁桢索,两人既默契也相配,会被旁人夸赞天生一对。社交时,也许一个眼神,梁桢索就懂他的想法和意思,又或者她一个亲昵的小动作,钟聿行也能明白她意欲何为。她对这样的场面缺乏想象力,只能反复构建情景,他们有多相衬,有多同步,有多心有灵犀……
一对筷子伸到她碗里。
“是不是这段时间太辛苦了?“周思为矮下脑袋,眼神仔细从她五官上挪移,“我看你又瘦了。”
陶雪瑰边咀嚼边说:“她本来就瘦,体质原因,又不爱吃饭。”“不对啊阿姨,明翡有胃病的。”
几乎所有人的动作同时一顿,唯独明翡,像没听见这句话一般,夹了根嫩绿的皱叶菜,搭配周思为刚刚夹给她的藕饼,一道送进嘴里,再扒口饭。“你们吃啊,阿风的手艺挺好的,不是第一回做了吧?”杜如风应得也很适宜,“对啊姐,这半年来,妈不管儿,爸不着家,高考都是我一个人赶考场,要不是会两手,早饿死了。”“习惯就好,至少不是连冷水泡馒头都不让你吃。”“死丫头。"陶雪瑰横她一眼。
一顿饭吃得称不上愉快,但绝对不算难以下咽,相反,明翡已经记不起有多长时间,没和陶雪瑰心平气和地吃上一顿饭了。饭后,陶雪瑰承担起洗碗的工作,杜如风对格斗也感兴趣,拽着周思为了解细节。明翡则在沙发上剥葡萄,而文墨打完电话后,从阳台回来,也如常坐到她身边。
像是从前,什么都还没点破。
“其实你说,以后不考虑赌石这条路了……"文墨讲话慢条斯理,似也在享受独处的这一刻,“我从来没放到心上过。”明翡打趣地回了句:“你还需要时间接受?”“是你。“文墨手肘分别靠在双膝,能以平行的视线看向她,“需要时间为自己打算。”
“你知道我爸怎么去世的。“明翡搬出父亲,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叔叔的结局是警示,不是阻拦。明翡,这条路很苦,我得承认,但你也得承认,玉雕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行业,你现在风头出得再漂亮,总会有沉寂下去的一天,不管作为孟叔的朋友,还是……你的朋友,“文墨空了道气口,才接上,“这条路苦过以后,会让你日后的人生少很多困难。”因为有钱了,大部分困难会自动让道。
“我现在已经不为钱发愁了。"明翡尽量装作不为所动的模样,“杜如风爸爸的钱我还了,老师的钱还了一半,现在有很多客户问我的档期,少说数十万的工费等着我赚。”
“一年赚十万吗?越多客户,代表要投入越多时间成本,何况你现在还是兼职,蒋序之给的分成多少,你比我更清楚了。”真正进入这行,还不到四年时间,她哪有文墨看得透彻。加之她老师是业内德高望重的大师,穷尽毕生心力,也没到大富大贵的境界,中间还被权贵之人把玩在股掌之间……
她还能不懂吗?
赌石,是一个投入原始资本的过程,也是一个积累原始资本的过程。她装不出不为所动,也难以为这个理由有所行动。说到底,她还做不到完全为自己考虑,当一个自私的人。“文墨。”
“我听着呢。”
明翡偏侧的眸光稍显错愕,可她很快将情绪压了下去,“我不住校,也不住这里,你一直没问我……
闻言,文墨似乎释然地抬了抬唇,“你租房子前,想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