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欺负人,说得倒像是我们的过错。”王瞻自有自己的算盘。
作为一个在朝中没什么根基的士人,唯一的靠山柳氏又被丹阳郡王灭了满门,是以在官场摸爬打滚这些年,他早已炼出一番拜高踩低、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以他知道,丹阳郡王与女师王雪衣并不对付。他观察过,这两人每每于学宫擦肩偶遇,俱是不假辞色。更遑论王雪衣清正倔强,对待课业极为认真,丹阳郡王必是厌极了她,这才会时常暗中窥伺她的动向一一
要知道上一个被他如此盯梢之人,坟头草都有一尺高了。果然,萧燃那双狼一般清亮的眼睛望了过来。“这么说来,你好心铲泥为女学馆平沟,她们却不领情?”他又看向沈荔,轻飘飘问,“是这样吗?”沈荔不语。
萧燃披甲执刃、不苟言笑的样子确实挺唬人的,何况前几日清晨她不仅拒绝了他的求欢,还险些用门扇拍扁他的鼻子,令他带着满肚子怨气去了军营…以他锱铢必较的性子,说不定会当众奚落她两句,以出前日恶气。沈荔并未轻举妄动,崔妤亦被他慑人的气势骇得禁声。萧燃转了转腕子,了然一笑。
“本王明白了。”
他躬身握住王瞻的武侯车把手,推着他朝前走去。王瞻受宠若惊:“这……怎敢劳烦殿下屈尊亲自推车,折煞老夫了!”萧燃不语,只一味推着他向前。
“殿下?殿下!”
萧燃当着众人惊诧的目光,如同倒渣滓般,将王瞻连人带车倒进了沟渠里。哗啦溅起一阵破音的哀嚎。
萧燃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污秽,虚目看着沟里的渣滓,阴恻恻一笑:“既然你这么喜欢替人填沟,就在沟里待着吧。”于是,闻声赶来的祭酒姜致便在角门处看到了如下场景一一能动手就绝不动嘴的丹阳郡王,呆若木鸡的可怜女师,还有一只在坑底拼命划动手脚的王八…不,王瞻。
这还没完,萧燃以脚尖勾起地上的铁锹,稳稳握于掌中挽了个圈,递给身边的亲卫。
“去,把女学的沟渠通了。”
亲卫不敢耽搁,三下五除二刨通沟渠。
萧燃亲眼盯着污水顺利排出墙外,这才领着亲卫大步离去。王瞻这才敢从坑底爬出来,落汤鸡般坐在沟边喘气,满眼的凌乱惊疑。不可能,不可能!怎会如此?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女学馆内,崔妤亦是一脸精神恍惚,“郡王到底来作甚?不是说取东西吗?”
沈荔摇首,满脑子都是萧燃那投射过来的滚烫视线。“不过也算是给咱们出了口恶气,我现下一想起王瞻那自食恶果的倒霉样便想笑……”
崔妤扭头,见沈荔仍看着角门处出神,便弯眸一笑,“对了雪衣,还没问你,你与你夫君相处如何了?”
沈荔一怔,收拢思绪道:“啊,梦鱼为何突然问这个?”“因为这两日难得见你施了薄粉……”
崔妤以指轻点颈侧,满眼看透一切的精明,“怎么样,睡服他了吗?”沈荔没由来有些腿软。
一墙之隔。
萧燃翻身上马,扯着衣领暗骂了一句:这一旬的日子可真难熬!日子平静地向前流淌。
沈荔无课得闲时便会去隔壁礼乐局,协助崔妤教习祭乐与文舞,为两个月后学子们的登台祭孔做准备。
这日教习毕,路过学署,瞥见陆雯华独自一人坐于学案后,正埋头捣鼓着什么东西。
天色已晚,其余练习祭乐和文舞的女学生皆已归家,沈荔只当陆雯华勤勉致学,便出言提醒道:“小陆,将今日课业送去教司署,早些归家休息。”陆雯华有些慌乱地回头,将一份什么东西往书堆里塞。见到是沈荔,这才稍稍定神行礼道:“是,夫子。”陆雯华聪慧伶俐,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将数十名女学生的《周礼》誉抄课业送来了教司署,只是目光稍有躲闪,笑意不似平常那般大方自然。沈荔随意翻看了几份誉抄,忽而一顿。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