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轻轻覆于脸颊降温,轻声道:“无碍,许是入夏天热的缘故。”
声音有些哑,但侍女只当她旧疾初愈,嗓音还未恢复过来,正兴致勃勃地说道:“郡王说他今年的生辰无需操办,仍是如常便好。虽说如此,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今日心情大好呢,今晨操练时也没有踹桌子训人,还赏了府中侍从们许多钱财……我们想着这样也好,无需为宴席操劳,女郎便可安心心养身体啦!沈荔想的是另一件事。
“殿下不准备摆生辰宴?”
她忖度良久,吩咐道,“命车夫准备出府的马车,莫惊动他人。还有,让商灵去将昨日说的玉带钩取来。”
沈荔不擅长应付男女之事。
所以她将这份生辰贺礼置于收拾干净的床榻上,在尴尬即将到来前,选择逃之夭夭。
萧燃的确不想过生辰。
他杀的人太多,公卿世家对他只有惧与恨,至亲不在身侧,也无甚需要维护的交情,大摆宴席只会浪费时辰。
况且,他已收到了最好的生辰嘉礼。
沈荔喝醉酒的样子与平日大不相同,若平时为静水清池,醉酒后便是奔流之水,热烈地席卷一切,交汇,流淌,而后软软地跌碎于他怀中,激至今想起来仍是令人血脉愤张。
这样的沈荔,萧燃其实有些上瘾。
他素来定力强悍,作战时可埋伏一个昼夜一动不动,也从未对某个人、某样东西显露过渴望之情……但昨夜,他竞生出了不知餍足的瘾。只想再一次的,一次又一次地冲入她的阵营,撕咬一切,吞并一切。那个雪雕玉砌、连一颗砂砾也能酪疼的矜贵少女如何是他的对手?尚未鸣金收鼓,她便已落了下风,阖上的眼睫沾着不知是汗是泪的潮湿。萧燃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按捺住再战一场的念头,于烛火将尽的夜色中凝望那张累极而眠的皎洁面容半响,才披衣开门,端进那盆不知是谁搁在廊下的温水,草草拭去两人满身的汗水。
熟睡的沈荔面容恬静,任人揉圆捏扁,萧燃差点又没忍住。剩下的大半夜必然是睡不着了,又不能将她摇醒继续搏斗,索性着袍穿靴去后苑练枪,以此宣泄少年人旺盛的斗志。风很轻柔,像少女的呼吸,连月色都是过分的甜美。反正无需应酬,萧燃一遍挥汗如雨,一边计划好了生辰之日的行动一一先用一顿丰盛的朝食,和沈荔一起。
继而去湖上看划船、吃黍角,和沈荔一起。一路逛出城,沿着清溪山道打马军营,和偏将们一同烤肉喝酒,也可和沈荔一起。
暮时回城,去凌空桥看看灯火,再一起吃碗冰食……话说,沈荔能吃冷饮吗?
虽然首次交锋过后,到底有些尴尬,但男子汉大丈夫死都不怕,这有何可怯的?
萧燃冲去一身热汗,认真地更衣整理了仪容,换上那身他最爱的玄纹红武袍,定神推开了寝房的门…
而后,他看到了切实的人去楼空之景。
沈荔连同她的武婢、车夫一同消失得干干净净,那张翻涌过红浪的榻上端端正正摆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打开一看,是一对成色极佳的玉带钩。
除此之外,再无只言片语。
这算什么?
他昨夜卖力赚来的票资?
“所以,我第一次饮醉时,到底做了什么?”私宅内,沈荔发自肺腑地疑惑。
“也没什么,”
沈筠在她对面展袖跪坐,想了想道,“只是像不倒翁摇摇晃晃,要跳入水中捞月亮。”
沈荔一僵。
“抱怨琅琊冬冷夏热,雅集无趣酬酢辛劳酱菜难吃酥糖甜腻文章难写还有一个表兄王知衡在惹是生非……”
汗出如浆了。
“继而侃侃而谈,将当世大儒的名作从头到尾批了个狗血淋头。”这也太年少轻狂了!
“最后盯着府中的貌美郎君看,说要赏遍大虞美少年……”沈荔呆然半响,而后慢慢低头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