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听着,”
风灯熄灭,王陬于黑暗中喝断女儿的啜泣,低促道:“无论发生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许出声!不许出来!还有一一“不要相信任何人,记住了吗?"<1
沈荔死死捂住小嘴,无声地点点头。
侍从们都快死光了,山匪搜寻的脚步正在逼近。王姒最后深深看了眼缝隙下女儿泪水涟涟的眸子,带着痛与不舍,以及一个母亲绝境中最深沉的爱意,一坏坏捧起绵厚的积雪,飞速将那处缝隙的入口堆砌、填平。
而后她深吸一口气,拾起侍卫尸身上的弓箭,清冷而决然地走入那片刀光与血色交映的夜色中。
噗嗤一一
一声刀刃贯穿皮肉的闷响传来,染血的刀尖刺破车壁,明晃晃悬在雪家下的稚童眼前。
“终于死了,这妇人真难杀”
头顶的车壁传来一阵吱呀的踩踏声,伴随着男人粗鄙的骂娘声,“可惜了这张风韵犹存的漂亮小脸,和这身价值百金的衣裳…啧,绸料都被血水泡坏了。”
一阵龌龊的哂笑,有人道:“世家贵女嘛,都会学点六艺,擅弓箭也不算什么。”
“话说,也没人告诉咱们此次要劫的肉羊是她啊!北王南沈,都不是什么好惹·的……<1
“杀都杀了,还废话怎多作甚?如今乱世,洛京的天子都被俘了,还怕什么门阀世家!”
为首的贼人喝退从属,狠声道,“何况有了这十几车的绫罗珠宝,还怕不能瞒天过海,富贵余生吗?”
于是山匪们皆振臂狂欢,三五吆喝着,动作麻利地搬运起战利品来。钉在车壁上的尖刀被人拔-出,于是浓稠的鲜血便顺着那条窄缝淌了下来,一滴一滴,一股一股,滴在雪堆中那张惨白如纸的小脸上。腥甜的血腥气顺着鼻腔灌入喉中,她只能更用力地捂着嘴,蜷缩着,将泪水和着惊惧咽下。
所有人都在享受分割战利品的狂欢,没人注意到车厢下这个不起眼的小雪堆。
是以那名贼首神情放松地扯下面巾,松开衣领,一脚瑞开以身体挡住车壁的那具傲骨铮铮的女尸,拾起地上散落的金钗珠玉把玩起来。他举着火把,将沾满血污的车厢照得通明,于是藏在车厢下雪家中的沈荔便透过缝隙,影影绰绰看到了那只肌肉虬结的手臂……以及手腕上那只展翅欲飞的燕子刺青。
掠如燕疾,兽走留皮,大雪覆盖了满地残骸。沈荔不知那伙匪徒是何时撤离的,也不知自己究竞在倾覆的车厢下藏了多久,年幼的精神饱受杀戮与饥寒的摧残,已濒临崩溃。不能出声,不能出声,不能出声不能出声不能出声……不能相信任何人!
身体不住颤抖,昏昏沉沉之际,母亲的叮嘱犹在脑海盘旋,拉出尖锐的啸尸□。
纷乱的马蹄声传来,有人来了。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天地。
“母亲!”
“阿嫂!”
是阿兄去搬了救兵,求叔父的商队快马加鞭带他前来追回母亲,纵使不能让母亲消气,至少要护住她与妹妹的安危。可是,他们终究来晚了半曰。
满地惨状,见之无不哀恸。商队的健仆与护卫俱是红着眼一遍遍辨认尸身,收拾残骸,扶正马车……
忽然,一声惊呼传来。
扶正的马车残骸下,露出了一张双目紧闭的、如幼兽般蜷缩在雪窝斗篷间的惨白小脸。
沈荔费力抬起沉重的眼皮,一线模糊的视野里,是阿兄和叔父跌跌撞撞奔来的身影。
母亲的尸身被运回沈府时,父亲沈静庭没有说话,神情甚至有些迟缓呆滞。那个颀长跌丽的清贵青年只是缓步向前,伸出冷白若雪的一只手,轻轻掀开尸身上罩着的白布。
而后,目光就此冻结。
他的唇瓣数番抖动,比声音更先涌出的,是一口红雾般喷出的鲜血。2)“父亲!”
身披麻衣孝服的沈筠及时向前搀住了他,继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