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峥站在那里,手里还紧紧的攥着装画的卷轴。
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象雪,像纸,象那些刚刚被他封印的纸人诡。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龟裂的土地。
他今年才二十二岁,可看起来却已经八、九十岁了。
他低下头,呆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皱巴巴的,布满了老人斑,青筋暴起,像枯树的根。
他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很久,好象在确认这双手是不是自己的。
然后他缓缓走到沉嶙的面前,吃力的蹲下身来,嚎啕大哭了起来。
“哥我老了好丑啊我不帅了再也不帅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象一个孩子,浑身发抖,用那双苍老的手捂住自己的脸。
沉嶙躺在门口,浑身浴血,视线模糊,可他还是听到了弟弟的哭声。
听到弟弟说再也不帅了,他想笑,可嘴角刚翘起,就咳出了满嘴的血沫。
煞气已经侵蚀了他全身,他的五脏六腑都在腐烂,他的骨头都在发黑,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可他还是挣扎着开口喊自己的弟弟。
“沉峥 你过来”
沉峥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呆愣地看着这个从小保护他的人,这座他以为永远不会倒的山。
此刻就躺在血泊中,双臂已经没了,全身血肉模糊,象一棵被掏空的老树,随时会倒塌。
沉峥爬过去,跪在他面前,沉嶙睁开眼,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满是皱纹和白发。
可他此刻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帅气的脸!
“你不丑你比哥帅多了,比电视上那些明星都要帅”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象是风中摇曳的烛火,“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你是最帅气的”
沉峥点了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抱起了哥哥沉嶙的头,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双腿上,轻声呢喃道:“哥,我怕”
“不怕,哥在呢!”
沉嶙已经没有手了,抱不了弟弟,只能靠在他的怀里,靠着他从小保护到大的弟弟。
沉峥轻声问道:“哥,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沉嶙低声问他:“避难所里的人都活着吗?”
“都活着呢!”
“那就好”
沉嶙笑了,弟弟沉峥也同样笑了,那张苍老的、满是泪水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很丑,皱纹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条缝,可那是沉嶙见过的最开心的笑容。
风从废墟间吹过来,吹过那把掉在地上的鬼头刀,吹过那幅合上的山水画,吹过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
远处的天际在线,有一抹淡淡的灰白,象是一幅褪了色的山水画。
沉嶙靠在沉峥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微微翘着。
因为他想起很久以前,沉峥第一次穿上军装,站在镜子前照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来,得意地笑着问:“哥,我帅不帅?”
他说帅。
弟弟问有多帅?
他说全世界最帅!
沉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说:“那当然了,我是你弟弟嘛!”
沉嶙的呼吸停了,弟弟沉峥感觉到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抱着这具没有双臂,已经逐渐冰冷的身体。
就象小时候在救济院里,两兄弟挤在一张床上,他抱着沉嶙的骼膊,怕他半夜走了。
“哥” 他轻声问:“我帅不帅?”
这次没有人再回答他,寒风吹过,很冷、很冷!
“我帅不帅?”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还是没人回答他。
他把脸埋在沉嶙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