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相宜凭栏而望,感叹道:“无论看多少次,京城总是这般繁华好看。”柳宁宣悄悄望向她的侧脸:“是很好看。”郑相宜忽然转过视线,含笑问他:“你最近应当听了不少关于我的传言吧?”
她其实一直不解。封钥与驸马分居已久,终日与面首相伴早已不是秘密,却无人指责她放浪,反倒是自己,不过是约小郎君一同出游,却招来这么多非议难道就因为她身上没有皇室血脉,那些人便容不得她活得恣意一些?柳宁宣目光温静,语气平和:“在下不信那些流言。郡主行事,自有您的道理。”
郑相宜不由笑起来:“果然还是同你说话最好听。”同样是温润如玉的气质,也一般爱着青衣,怎么陛下就不能像柳宁宣这般,顺着她一回?
她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吧?不过是想做他的皇后罢了,说到底,无非是换了一个名分。她做郡主时,原本份例待遇也和皇后相差无几。柳宁宣轻声问:“郡主……似乎心有烦忧?”郑相宜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被你看出来啦。你说,本郡主生得这般好看,也称得上才貌双全,他怎么就是不喜欢呢?”柳宁宣早知她心中有人,温声应道:“那定是他眼光不佳。”郑相宜却摇头:“他眼光其实不差,待我也很好,可偏偏……不是我要的那种喜欢。”
她说着,语气渐渐染上几分赌气的意味:“这几日我故意闹出这些动静,也是想气气他,看他会不会吃醋。谁知道他只会叮嘱我′掌握分寸',真是气死我了。”
柳宁宣望着她因微恼而泛起薄红的脸颊,明艳中带着几分娇嗔,心中不禁对那人升起一丝羡慕。
郑相宜又轻哼一声,扬起下巴:“反正本郡主也不缺人喜欢,我倒要等着看他将来后悔。”
她还这样年轻,有的是时间和他耗。
封钰立在河畔,目光遥遥落在桥头那道身影上。鲜红的衣裙被霞光浸染,灼灼如焰,几乎叫人移不开眼。
“殿下,是德仪郡主。"身侧的侍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声音里不自觉地透出几分嫌恶。
这段时日,郡主明里暗里为难过自家主子多少次,他早已数不清。眼见殿下始终宽厚相待,他心中更觉得忿忿不平。封钰却并未接话,只是低声问道:“她身旁那人是谁?”竟然有人能独自伴在郑相宜身侧?他心头微动,不由想起那日她口中提起的“他”,难道就是眼前这人?
距离隔的有些远,他看不太清那人的面容,只觉得那一袭青衫、那道清瘦身影,莫名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侍卫自然不会认得一个小小的太常寺丞之子,封钰便吩咐道:“替本王查查他的来历。”
他始终对郑相宜口中的那个"他"耿耿于怀。即便平日再隐忍克制,可封钰心底从未觉得自己逊色于旁人。他是真正的天潢贵胄、龙子凤孙,究竞是怎样一个人,竞能在郑相宜心里压过他一头?
从前他只觉得郑相宜骄纵任性,处处惹人厌烦,可此刻闭上眼,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她指尖轻佻地抬起他下颌、眼尾微扬的模样。不得不承认,郑相宜性情虽骄纵不堪,那张脸却实在明艳得灼眼。更何况,他怎会不明白,为何那些平日眼高于顶的名门子弟,会如此争先恐后地往她身边凑。
郑相宜,是圣心所钟。得了她,无异于一步登天。没过几日,关于柳宁宣的详尽消息便已呈至封钰案头。他翻阅着手中那薄薄几页纸,越看却越觉恍惚,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起自己来。不过是个太常寺丞之子,文才不出众,相貌亦非拔尖。郑相宜那样眼高于顶的人,竞然会看上这样一个……平平无奇之辈?还觉得他封钰连此人都不如?荒谬之感褪去后,一股被刻意羞辱的怒意涌上心头。是了,郑相宜连“狗都敢当面骂他,再故意找个样样不如他的人来折辱他,这不正是她的作风?想到这里,封钰心口一阵发闷,忿忿之中更涌起一丝委屈。他自问从未真正开罪过郑相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