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080
在回答他的问题之前,薛嘉宜先去见了何翠一面。谢云朔起先并不同意,反问她:“你又滥好心了?”薛嘉宜猜到了他会这样想,捏着他的袖角,认真地道:“当然不是一一哥。她伤害的是你,我有什么立场原谅她?”
“我只是想弄清楚,她为什么会这样做。万一真是有人暗地里指使,兴许我能问出来点什么呢?”
她担心还有人潜藏在暗处,图谋不轨。有个头绪,总好处理一些。谢云朔沉默片刻,最后道:“刑部牢房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若真想见她,我命人把人提来。”
于是,薛嘉宜是在王府的客厢里,重新再见到何翠的。即使谢云朔没有授意刻意磋磨,该有的讯问也少不了,何况何翠犯下的是刺杀皇亲这样的重罪。
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整个人从头到脚,仿若枯草一般,没有一点精气神。薛嘉宜对于观看旁人的窘状毫无兴趣,看到认识的人变成这样,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何翠恐怕也不想见到她。被押跪在地后,她神色还算平静,拳头却不自觉攥到发青发白。
“我不明白…“薛嘉宜径直开口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何翠未答,她轻蹙起眉,继续道:“诚然,景王是奉皇命治水,平定捉拿了你们兄妹二人,可这个位置不是他,也会有别人。”“而我想,你也不会毫无所觉,为什么你兄长的旧友,能那么顺利地从码头救走身为钦犯的你。”
虽然谢云朔从未和她说过,但薛嘉宜大概能猜到,他是放了水的。何家兄妹确实是被逼上梁山,何翠也确实有理由憎恶这世间,可最值得她憎恶、以至于拼上性命去刺杀的,绝不该是谢云朔才是。听到兄长二字后,何翠方才缓缓抬起了头。她槁木一般的面容上,那双混沌的眼睛里,忽然就有了愠色。
“你是不是想指责我,我是在恩将仇报?“她声音沙哑,渐渐激动,“他放过我,不过是以此和我哥做交易,骗他手里的罪证,要他去做那千刀万剐的事情!薛嘉宜的眉心依旧紧皱,不过她从何翠断续的话语里拼凑出了大概的经过。那一趟的治水之行结束后,临州府的那位知府确实没有落得好下场,积年罪行皆被查处,被判了流刑。
薛嘉宜的神色忽而有些难过,她垂下眼,轻声道:“所以你猜,你兄长完成这场交易的时候,知不知道自己会落得这个下场呢?”何翠一怔,脸上愤怒的神情忽而就凝住了。“我猜,他应该知道自己会因此被皇帝迁怒,并不是被谁蒙蔽,一无所知地做出了这个选择。”
薛嘉宜替她回答了。
又过了一会儿,何翠依旧无言,她方才继续道:“而且,我猜他的愿望,也一定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而不是被利用、做了旁人的刀。”一个钦犯,背后若无人操持,进京的路引都拿不到。何翠似是哽住了,她大概是想哭的,但眼眶已经干涸到落不出眼泪。“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她说。
“是,这些事情,我甚至今天才知道。”
一室寂静,薛嘉宜的声音显得很重,也很轻。“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想告诉你,一个满是烂账的地方官,还不至于让一位手握实权的亲王,非得和穷途末路的钦犯,达成什么交易,才能扳倒。”薛嘉宜回到正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晓色低垂、薄暮漫天,她低着脑袋回来了。谢云朔伤好了大半,才在正厅里公干见了两个属官,见她回来,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张口说什么,她便一脑袋扎到了他怀里。谢云朔不知她又在耍什么小花招,总之,抱了她一会儿,才把她分开。“怎么了?“他问:“问出个什么了?”
薛嘉宜的心心情很坏,坏到她想,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她嗯了一声,答道:“是王家。皇后派人骗了她,让她误以为,是你故意害死何山,让他死得那样惨烈。”
皇后的人当然不会把“王"字写在脸上,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