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搁了手上的东西,抱臂看着她。“方才?"他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反问她:“你说哪个方才,在床第间的方才吗?”
薛嘉宜的耻度很低,尤其是在床下的时候。他明明没说什么露骨的话,她的耳朵还是瞬间红了,然而她的脑子却又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一-他知道她在问什么,他是故意的。这个念头让她愈加难为情,连藏在袖间的手指都有些发麻。“我……”
她咬着唇,还在酝酿下一句该怎么说出口,面前一直好整以暇的男人,却忽然站起了身。
他的身影一点一点倾向她,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叫桌案拦住了退路。“怎么不问了?"他明知故问。
退无可退,薛嘉宜抖着眼睫看他,颤声问道:“你……已经知道了,对不对?”
谢云朔未答,只勾着她的下巴凑了过来,状似索吻,薛嘉宜偏开脸,他却只轻轻撩走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
“既然说起,我倒是也有话很想问你。"他的声音和吐息拂在她面上,带着一股危险的意味,“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地瞒着我?”他的姿态仿佛是亲昵的,又仿佛不是。薛嘉宜只觉脑海里一片混沌,只剩一道声音在嗡嗡作响一一他已经知道了。
怪不得,他说要送她走。
陈年旧事有无人作梗已不可考,再微小的可能也不是没有可能,他如今大权在握,何必给自己留存这样一个洗不清的污点。她抬眼看他,没什么血色的唇难以自控地翕张着。可既如此,今晚,他又怎会放任她,做出这样龌龊又可笑的事情……谢云朔低眸注视着她,把她闪烁的瞳光尽收眼底。“我倒是真没想到,你会为了这样好笑的理由对我下手。"他声音低沉,带着点儿嘲讽:“如果不是捉到了你的好父亲的话……不对,没准,真是′我们'的父亲呢?”
薛嘉宜的唇颤得更厉害,她不住地摇头,回道:“不、不会的……都是他骗你的。不…你既然都知道了,一定有办法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编造的谎言,对不对?”
谢云朔垂下眼,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心底竞油然而生出一种仿若报复的快感。
“为什么要证明,这一切是假的?”
薛嘉宜还欲后退,却发现,他的掌根不知何时,已经托在了她的后腰上。“如果是真的,你又待如何?”
“我不懂你在问什么,”她双手抵着他,拼命摇头,“别说了,你别说了!”谢云朔半点不退:“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根本不在乎这些?”像是怕她没有消化完全一般,他顿了顿,方才继续道:“别说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就算我没有认回这重身份,你以为,我们就能如你所愿,一辈子兄友妹恭吗?”
她蓦然瞪大的双眼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垮塌了,谢云朔自嘲般笑了一下,松开了她。
“你确实该瞒着我的。"他退后了两步,身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晃,“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
薛嘉宜没有回答,她仍旧圆睁着眼睛,瞳孔颤动,像是陷进了他的话里。谢云朔不想去思考,她此时的沉默到底是什么意味,他只冷声道:“好,你不走,我走。”
薛嘉宜似乎还在状况外,她愣愣地看着他,眉心紧蹙,直到他转身后撤,她才终于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上前拽住了他的手。她闷着头,什么也不说,只喊了一声"哥”,便掰开他的手,像他之前握住她时那样,与他十指紧扣。
这一次,她的力气出奇的大,攥得她自己的指根都红了。谢云朔低下头,盯着她与他交握的手,只觉喉咙哽得说不出话来。把他的真心拿起又放下,是什么很好玩的事情吗?这样怀柔的手段,她打算用多少次?
他把视线压得很低,全然没有察觉,她正定定地看着他。机会难得,薛嘉宜抿了抿唇,没有犹豫,眼一闭心一横,朝他直愣愣地亲了过去。
她倾得太快,一下子失去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