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073(小修)
命人押走薛永年后,谢云朔独自在书房中静坐许久。许多意料之外的话,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夜色顺着远山悄然爬升,书房内没有点灯,一点点暗了下来,静得可怕。若非他的侧影投映在窗纸上,来通传的仆下,几乎看不出屋内有人。“殿下。"仆役在门外,小心翼翼地扬声道:“有人求见。”寻常的客人,没有这个时辰来登门的。谢云朔似有所察,在淤积的夜色中缓缓抬眼,问道:“谁?”
“是薛姑娘。”
果然是她。
谢云朔闭了闭眼,声音微哑,没有犹豫:“让她回去。”他暂时……不想见她。
仆役恭声应是,很快退下。
谢云朔甚少有这样心绪不定的时候,他独坐许久,直到月落中天,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书房起身。
这两日,京城下了点蒙濠的雨,雨花石铺的小径有些湿滑,他踩了过去,穿过月洞门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在靠近。除非出门在外,否则他身边是不留人伺候的,谢云朔立时便听见了这个声音,扬眉扫了过去:“谁在那里鬼鬼祟祟?”一道清瘦的身影从月洞门后的树影里走了出来,鹅黄的裙衫,微垂的眉眼。薛嘉宜似乎很有些不好意思,一直走到他跟前,才抬起头,小声唤了一句:“哥,是我。”
夜色虽浓,但王府上下,他会走的地方,总是有人添灯油的,是以这条回寝屋的必经之路并不算暗。
她等在这里,百无聊赖,便躲在后面数叶子去了。谢云朔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京城的夏天虽热,但架不住前夜里下过雨,这会儿还是凉飕飕的,她却穿得很轻薄,只拢着身轻烟似的薄衣,勾勒出细细长长的一抹影子。不知在这儿站了多久,吃了多久冷风。
薛嘉宜抿了下唇,有些不敢直视他,只低低地回答道:“哥哥,我煮了百合莲子羹,想给你送一点。刚刚你在忙,我就想着……在外面等一会儿你。谢云朔这才注意到,她正双手拎着一只食盒,伶仃的一双腕子露在衣袖外,显得有些苍白。
他探手摸了过去,果然是冷的,眉心皱得更深。……怕是让她回去那会儿开始就等着了。
薛嘉宜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不过在他抬眸看过来的时候,还是朝他露出了一点讨好的笑,甜甜的。
“哥,要不要尝尝?我自己尝过了,味道还不错的。”一个很朴拙的理由,朴拙到薛嘉宜都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不过好在话音未落,他便从她的手里接过了食盒。
只是她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得谢云朔冷冷开口,道:“不是让你好好养病吗,乱跑什么?”
察觉到他的不愉,薛嘉宜低下眼帘,骤空的手不自在地揉了揉自己的衣角。“我好许多了,已经不烧了。郎中说,我可以到屋外走走。”“所以…“他黑沉沉的眼瞳看着她:“你是特来提醒我,该让你走了?”有风吹过,薛嘉宜的眼睫一颤,她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未待她把解释的话说完,谢云朔便已转身,提着食盒走在了她前面。他语气淡淡:“过来。”
这里离安置她的院落还有些远,离他那儿倒是近。薛嘉宜下意识"哦”了一声,反应了一会儿,才晓得跟上他。脚步里,带着些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
寝屋里,薛嘉宜鞋尖对鞋尖地站着,很有些局促。谢云朔把她带回来后,丢了件厚衣服过来,就没管她了。他不说话的时候,即使不刻意沉着脸,浑身上下也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更别提她现在本就有些怕他。
见他坐到案前,开始整理公文,薛嘉宜拢了拢虚披着的外衫,鼓足勇气,又唤了他一声:“哥……
谢云朔眉梢微动,却未抬眼,仿佛才注意到她还在屋子里一样,随口道:“东西既已送到,怎么还不回去?”
这话很明显是在赶她走,薛嘉宜又泄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