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聘金上门,要强纳她为妾。
是他一刀一刀,吓退了这他们。
可她那时怕极了,生怕衙门里来人把他抓走,怕得晚上都不敢睡,撑着眼睛看他。
他笃定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她相信他,但还是眼巴巴地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问:“真的吗?”他也只好守着她,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答她。“就算真的有什……"谢云朔勾起唇角,摸摸她垂下的额发:“我扛起你就跑,怎样?”
她扁扁嘴,道:“那我们要一起被抓了。”“不会。”他笑得很放肆:“我跑得够快,带你一起做江洋大盗啊。”时过境迁,旧事早已经泛了黄,那些恐惧的、害怕的情绪渐渐褪去,留下的,都是可称温馨的片段。
摇晃的船舱内,薛嘉宜深陷进这些回忆里,做了一个难得的好梦。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船已经靠岸了。
宗妙谙十分热情地来找她,邀她下船去逛一逛。“这个港是大港,我们的官船要在这儿停下修整,起码明早才能走。“她已经打听过了,说得振振有词:“走嘛,来得及回来。”薛嘉宜叫她说得心痒痒。
这几年拘在宫里,她这个逛街的朴实爱好都很久没有空间施展了。而且好不容易出了趟远门,总得给相熟的人带点什么。两人一拍即合,很快换了鲜亮的衣裳,宗妙谙还让她的婢女给薛嘉宜重新梳了头。
一起遇到了不太美妙的事情,又一起说了几句还算交心的话,两人的关系已经飞速跃升至了普通朋友。
在船上待久了,下地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两人在岸边站定,旁边有人逆着方向往回走,薛嘉宜福至心灵一般,回头看了一眼。往回走并不奇怪,她们收拾得慢,已经有人溜达了一圈,又回了船上。问题是……这几个人很是行色匆匆,而且瞧着很是眼生,并不像此行的成员抑或者船工。
薛嘉宜的心砰地一跳。
宗妙谙回头看她一眼,疑惑地道:“怎么了?”薛嘉宜收回视线,道:“没什么,我们走吧。”两人没有走远,但等逛完回来的时候,也已经是黄昏了。四合的暮色中,薛嘉宜登上了船舷,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她和宗妙谙对视一眼,很快便知道今天白日里发生了什么一一有人持刀闯入,劫走了被关押在底舱里的何翠,至今仍不知所踪。能设港口的城市,自然是交通通畅、人员复杂。即使有刑犯逃脱,也不可能为了捉她一个人,在此地逗留太久一一况且船上还关押着其他犯人呢,若再待下去,再出一次这样的事情可怎么是好?
于是,在把缉拿之事交给当地的县官之后,修整完毕的官船,很快还是出发了。
薛嘉宜的心情很复杂。
她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为那何翠高兴,虽然她们不过几面之缘。随即却也有点儿替谢云朔担心。
毕竟是名字都在皇帝面前过过的钦犯,不知会对他有什么影时……好在随后的一路上,再未起什么风波。
浩浩荡荡的一队人,也终于乘着冬日里的不知第几场雪,回到了京城。即使在薛嘉宜心里,京城并不是她的家,阔别一段时间再回来,多少还是心生感慨。
“风雪太冷,多披一件吧。”
进宫前,宗妙谙示意婢女从马车里拿了一件氅衣出来,披在了薛嘉宜身上。薛嘉宜微微一讶,朝她道谢。
宗妙谙瞧着却有些不好意思,没应她的谢,只道:“你收着就是。”薛嘉宜摸了摸这料子,坚持道:“等到了庆安宫,我就把这氅衣还你。毛料摸着像是银狐皮,这东西是稀罕的,怎么好收。宗妙谙没吭声了,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一一这东西压根不是她的,而是有人让她转交给她的。薛嘉宜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嘴去问,只当是马上又要拜见太妃,她在紧张。
去往庆安宫的宫径上,积雪落了不厚不薄的一层,叫人来来往往的宫人踩得稍显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