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查明,是那姓唐的狗官下的手。“是他家中女眷与那位宗小姐相交,又下帖子请她赴宴,那药原本是要下到她酒壶里的,不知怎的,叫薛姑娘吃去了。”谢云朔发出一声嗤笑,道:“他倒有些揣摩人心的本事。”廖泽也不是蠢人,能听懂,闻言顺着说了下去:“这是摆明了离间殿下您和宗家的关系来的。还好中招的是……
话说到这儿,他自己意识到了不对,赶紧收了声,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他抬起眼帘,见谢云朔没有发难,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那唐知府,该如何处置?”
谢云朔似笑非笑地乜他一眼:“处置?人家是朝廷命官,这样细枝末节的事情,我难道能砍了他?”
廖泽讪讪点头,紧接着,却听得谢云朔一字一句地道:“去把何山之前上交的账本拿过来。”
廖泽眉心微动,应下后又问道:“带头传闲话的人,您看要怎么处置?'谢云朔淡淡问道:“都传了些什么?”
廖泽道:“内情外人倒是不尽知,他们大多传的是……您看上了知府家里的丫头,直接当场带了回来……
当然,这句话是他婉转润色了一些的,原话就没这么清淡了。谢云朔盯着盏中酒液的倒影,哼笑了一声,不咸不淡地道:“传吧。”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就连皇帝的风流韵事都有人敢编排,何况他这么号人了。
只涉及他一人的名声的话,他不是很在意一-毕竞,这个东西不能当吃不能当喝,有时候还会成为催命符。
这反应有些让廖泽意外,想想却也没那么意外。他抠了抠后脑勺,终于还是说出了另一桩显然更要紧的事情:“还有一事,殿下,您让我派人时刻盯着薛姑娘那边的动静,她谢云朔眸间的颜色倏地一凝,他掀眸看向廖泽,问:“她又做什么了??廖泽有点儿吞吞吐吐的,不过这次的欲言又止倒不是因为忐忑,而是因为有些尴尬。
“薛姑娘她着人,前后去了几次药铺,凑了药来自己煎,属下着人去查过了,拢在一起,正好是一副避子的方剂……”薛嘉宜盯着一缕缓缓爬升的水汽,发了好一会儿呆。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之后,她赶忙亡羊补牢似的扇了两下扇子,结果没注意好风的吹向,反而把炉子里的烟气扑了自己一脸。她被呛得咳了两声,抬手,揩了把生理性的眼泪。陶罐里的药煎得差不多了,薛嘉宜吸了吸鼻子,熄了火,正要把药拿下来,耳畔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眼看过去,见是谢云朔身边的人,立时便有些不自在。好在廖泽并未寒暄,只拱了拱手,道:“景王殿下,命我送样东西过来。”薛嘉宜别开视线:“我不要他的东西,你拿回去。”果真是这个反应,廖泽挠了挠后脑勺,又道:“殿下说,请你看一眼再做定夺。”
薛嘉宜到底没为难他。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也没拒绝。
廖泽赶忙打开了手捧的锦盒。
锦盒里,安然卧着一支漂亮的小金簪,并一粒丸药。薛嘉宜有一瞬恍惚。
这支金簪,当然是那时他送的。年前回宫去的时候,她以为马上就要自请离宫了,就干脆把这件礼物暂时留在了他的府邸,想着反正在宫里也没有戴的机会。
廖泽见她怔怔,以为她看的是旁边那枚丸药,委婉道:“这是殿下找来的神医所配,相比汤药…不伤身体。”
薛嘉宜依然有些木木的,她深吸一口气,探手拿过了那丸药,平静地道:“多谢。”
“至于旁的东西,我不需要,劳烦你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