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掀了掀眼皮子看了看她,低低地“嗯”了一声。他们好像审问犯人一样,问了很多关于初禾家庭的事情。家庭是初禾的伤痛,关于这些,她还没和叶含知提过,也不怎么愿意谈,而叶家父母的问题无异于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她不会骗人,回应的时候,只能忍着难过,诚实而草草地带过。
那袋子菜是白买了,他们订了间高档餐厅的包厢,专吃海城菜的地方。等菜的时候,只有桌子上的玻璃板在旋转,旋转时磕碰到碗筷的声音,是这个包间里唯一的声音。
叶家父母对初禾很不满意,不满意到了极点,也是,一个外地女孩,无父无母无权无势,除了年轻漂亮一些,给从小优异的儿子带来的全是副作用。趁叶含知接工作电话出包厢的时刻,叶母当着初禾的面,和叶父用法语交谈。
初禾的法语,已经可以说得很地道,很多俗语都用得很好,但他们不知道,以为她听不懂,所以毫无顾忌,畅所欲言。叶母说:“真不知道潇潇看上她哪一点,真是头痛,真是头痛。”叶父则淡定些,“潇潇又不是没分寸的人,你何必这么着急。”“你真是一点也不了解你儿子,他这么多年就谈这么一次恋爱,简直惊天动地一-工作也不要,尊严也不要,你看看这个女孩儿,没有父母教,没有父母管,品行也不正,之前攀过多少人也不清楚……性格也不好,又讨好又闷,一点也不讨喜。”
叶父不动声色地瞥了初禾一眼,这一眼和叶母直白的眼神的不同,这一眼夹杂着些体面的轻蔑,让初禾更是不好过。她藏在桌布下的手,攥成一个拳头,而就在要从桌布下抽出来狠狠砸在桌面上的时候,叶含知推门进来。
他的父母很精明,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刚刚在聊什么?“他声音温和,“我看到服务员把菜推过来了,应该是我们点的。”
叶母从容笑笑,“没聊什么,闲话家常。沈小姐你别客气啊,多吃菜。”服务生上好菜,叶含知很维护初禾,一个劲儿地给她夹,可她笑得很勉强,并怎么不动筷子。
“是不是不合胃口,"叶含知凑到初禾耳边问。初禾轻轻摇头,“是好吃的,你不用管我,我要维持体重。”叶家父母也不劝她,接下来聊天的话题围绕叶含知,其乐融融,却把她完完全全地排除在外。
这顿表面和谐的晚饭,却让初禾感到心力交瘁,强撑着礼貌告别后,叶含知坚持送她回家。
回家路上,初禾望着车窗外,用很微弱的声音说:“我不是没有父母教、没有父母管的,我爸妈是在暴雨天给山上村子里的留守儿童送物资出的事。”叶含知倒吸一口冷气,心疼不已,停车等红灯的间隙,摸了摸她的脑袋,“都没听你提过,以后有我陪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好吗?”“嗯。”
叶母的电话打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叶含知忙着应付,没空去深究,初禾为什么突然提这些。
过了好久,他才又问:“今天怎么突然想到要来找我,他们不了解情况,听了些闲言碎语就干着急,所以说话会比较冲,我原本是想先跟他们做做工作,再介绍你们认识。”
初禾起初也想问他,为什么一直在家,却告诉自己出差,但现在这问题似乎有了答案,因为他的父母在家,对她有太多不满,恨不得立刻把他们拆散,所以他要避着她。
她知道了答案,知道他存着不伤害自己的好心,即便这好心导致她更加伤心。
初禾索性不再追问,只说:“就是想你了呀,我以后来之前,还是跟你打电话问问比较好。今天是我唐突了。”
“怎么会,”他拉过她的手,“是我应该提前跟你说。”他们都是体谅对方的性子,面儿上很快就和好,恢复如初,但叶母的话像一根刺,细密准确地扎到了初禾心的正中央。叶含知其实也没有错,但他在父母面前,也算不上多维护自己。初禾替叶含知找理由,想着大概是他的恋爱经验